“听说过属下给上司送来金银,却还未曾听过有上司给手下官员备上厚礼的!”
“这.....”
“敢问户县令,本官给你送去银钱委派何人,都说了什么。”
“又求你做了什么事?”
“假使本官真有此行,自然是要办的极为隐秘。即便衙门差役不得而知,那你夫人也该清楚。”
没有给户晨亮反应的时间,赵平转向朱棡,沉声禀道。
“求晋王殿下即刻提审户晨亮夫人、家小,看看他们是否知道本官送去银钱!”
赵平很清楚。
这户晨亮之所以被朱棡说动,当下反水。
为的无非是保护自家妻儿老小的性命。
所以他必然不敢说出先前自己给他送银子,是为了做那些贪赃枉法的勾当。
毕竟他如实交代,即便他有检举之功,可依照大明律法,数罪并罚之下其家小亦难逃一死。
而且赵平太了解这户晨亮了。
自己每次派人给他送去银子,都是让他做诛九族的勾当。
所以他自然不敢同自家妻儿老小讲。
也是因此!
赵平也有十足的把控,即便朱棡当下便去提审户晨亮妻小,也断然审不出些什么出来。
“晋王殿下!”
也就在户晨亮愣神之际,赵平微微拱手,淡淡出声。
“这户晨亮人证物证都是没有,只是信口雌黄。”
“殿下睿智,想来断然不会相信此獠胡沁。”
“哼。”
这顶高帽子扣过来,朱棡心下厌恶,此刻也是忍不住冷哼出声。
“看来方才用刑不够,赵大人还是不愿如实招待。”
“来人....”
“殿下!”
也就在朱棡当即下令,准备再次行刑之时。
却听赵平高呼出声,立时打断道。
“还望晋王殿下三思!”
“殿下虽贵为王爷,封地也在太原。”
“可下官亦为太原府尹。”
“依照我朝律法,殿下自有稽查下官之责,可却无处置下官的权利。”
“一定要说的话,下官甚至亦能弹劾殿下于封地滥用私刑,枉顾国法!”
听到赵平的冷呵,朱棡表情复杂,好像看傻子一般默默注视着眼前的赵平。
“你是说,本王不能处置你?”
“下官乃太原府尹,纵然有罪也该移交朝廷,由三司定罪,吏部呈报,陛下亲自裁定。”
“敢问晋王殿下当下用刑,依照的是哪条律法。”
“难不成晋王殿下打算屈打成招,尽快将此事草草结案,谋一个能臣之名?”
面对赵平的质问,朱棡虽然心中不屑。
可却明白这王八蛋所言有理。
依照大明律法,四品以上的官员若是有罪,的确该移交朝廷,三司定罪,之后交由皇帝亲自裁定。
只不过看着赵平那有恃无恐的样子,朱棡也是打心底里厌恶。
恐怕这王八羔子已经想好对策。
若真将他移交朝廷,三法司定罪,怕是这家伙也有大事化小的本事。
“本王奉陛下圣谕,不能处置你?”
“自然是能!”
似是早就猜到朱棡会如此说,赵平神情淡然,缓缓说道。
“可若是殿下在封地治理日久,依照圣谕将下官这个府尹惩处了,自然没什么不妥。”
“可是殿下刚到封地不过一年。”
“一年的时间便杀了当地主官。”
“敢问殿下,此举是否妥当?”
“好算计!”
看着皮笑肉不笑的赵平,朱棡虽满脸鄙夷,可心中却不由暗自感叹。
这家伙当真是好算计。
自己这个藩王刚到封地一年时间,若斩杀当地主官,纵然有圣谕在手,可同样也有意图做大之嫌。
毕竟按照大明现有的藩王制度。
藩王抵达封地,的确能够监察当地主官。
可同样。
当地主官亦有弹劾藩王之责。
自己刚到封地一年便将太原府尹斩首,任谁都要说他朱棡有意把控整个太原,不受太原节制。
他朱棡的名声不算什么,可让他们兄弟几人就藩,自家大哥也有约束地方官员的本意。
后续更是要将地方上的藩王府邸变为御史台在地方的下属衙门。
所以此刻。
被赵平这么一说,朱棡还真有些不好处置。
“如何!”
也就在朱棡犹豫之时,赵平嘴角上扬的同时挺直腰杆道。
“下官愿为殿下分忧,稽查户晨亮不法行径。”
“下官必全力为殿下分忧,将户晨亮先前种种罪行,公告天下!”
看着愣在原地的朱棡。
此刻赵平胸有成竹,脸上不免多了几分得意。
在他看来,朱棡虽是少年英才,不仅有谋略也有手段。
可终究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如今陈明死在太原,朝野震动。
即便朱棡当下将自己满门抄斩也不会有人非议半句。
至于那什么藩王做大,也不过是吓唬朱棡的借口。
退一万步来说,只要朱棡留他性命,派人将他押送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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