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有些不自在,哼了一声:
“还不快去准备?”
王氏连忙应了,转身出去,又吩咐两个女儿多烧几锅水,自己则去柜子里翻找衣裳。
姜老的衣裳虽然大些,可总比身上这身强。
又找了两件自己的旧衣裳,还有王耀龙能穿的,一并叠好,送进正房。
热水一桶一桶地提进来,倒进大木盆里,热气腾腾的,把衣裳搭在屏风上,又放了几块胰子,这才退出去,带上了门。
走到堂屋,见三人还瘫在椅子上,王氏放轻了声音道:“老太爷、老夫人,热水备好了,衣裳也备齐了,可以洗了。”
金氏轻“嗯”一声,扭头看向王耀龙:
“你先去洗。”
王耀龙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往正房走去。
三人轮流洗了澡,换上了干净衣裳。
在他们洗澡期间,王氏也没有歇着,带着两个女儿把西厢房收拾了出来——被褥是新换的,炭火也添上了,给王耀龙住。
正房里,金氏洗得最久,搓了好几遍,水都换了两回,才觉得身上清爽了。
王大富和王耀龙也洗了,头发湿漉漉的,用布巾包着,坐在炭火旁烤着火。
金氏对着铜镜照了照,虽然脸还是瘦得脱了相,可洗掉那层泥垢,总算有了人样。
她摸了摸身上的衣裳,虽然大了些,可干干净净的,比外头那身强了不知多少。
正收拾着,王氏在门外轻声问:
“老太爷、老夫人,洗好了吗?”
“进来吧。”金氏应了一声。
王氏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女儿。三人手脚麻利地把大木盆抬出去,又把地上的水渍擦干净,把湿衣裳收走。
忙完这些,王氏这才站在一旁,笑着问道:“西厢房收拾好了,被褥炭火都备齐了,耀龙少爷要不要先去歇歇?”
王耀龙刚要起身——
“不用了。”
金氏开口打断,语气不容商量:
“加床被子,就睡这儿。”
这段时间,他们三个一直流浪在外,挤在一个棚里,早就已经习惯了。
现在猛然分开,只会睡的不踏实。
一家人,还是在一块的好。
王氏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看了一眼王耀龙。
那孩子的屁股刚抬起来一点,又重新坐了回去,低着头烤着火,没有说话,可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又看向王大富。
老太爷坐在炭火旁,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点头,也没反对,显然对这个安排也是默认的。
王氏心里便有了数,连忙笑道:
“是是是,一家人住在一起暖和,我这就去拿被子。”
说完,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小女儿抱着一床厚被子送进来。
王氏亲手把被子铺好,又把被角掖得严严实实,把炭盆里的火拨旺了些,这才直起身子,笑着道:
“老太爷、老夫人、耀龙少爷,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金氏学着大户人家夫人的模样,把手一抬,不咸不淡地摆了摆手:“行了,你下去吧。”
王氏应了一声,领着两个女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金氏坐在一旁,听着外头的脚步声走远了,这才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把门开了条缝隙,探头往外望了望。
屋外空荡荡的,人已经走远了。
她这才关上门,转过身来,脸上那副端着的模样一下子散了,嘴角往上翘着,压低声音对王大富说:
“这个比那两个好多了。”
王大富点了点头,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是比那两个强,伺候得真舒服。”
王耀龙窝在炭火旁的椅子上,裹着布巾,也跟着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了句:“嗯,被子也软和。”
金氏站在屋里,四下打量了一圈——柜子、桌椅、床铺,样样齐全,收拾得干干净净。
炭火烧得旺旺的,被褥是新换的,叠得整整齐齐,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她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又赶紧压下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
摸了摸柜子,又摸了摸床沿,越摸越满意。
“这屋子……”
王大富坐在椅子上,也打量着四周,半晌才说了句。
“比我们家以前住得还好。”
金氏背对着他,嘴角终于忍不住咧开了,嘴上却还是端着:“好什么好,也就凑合。”
可她转过身来,脸上的笑都快藏不住了,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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