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菜文化馆开业的红绸子还没褪尽颜色,那股子新刷油漆和炖肉卤汁混合的喜庆味儿,却已经在四合院上空变了质。
前些日子,街坊邻居们脸上堆出来的那点稀薄笑意,像被秋风卷过的落叶,眨眼就没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空气里无声无息弥漫开来的算计,像看不见的蛛网,一层层缠住了这座刚刚焕发一点生机的院子。
何雨柱,如今是这文化馆名副其实的掌舵人,站在馆子门口那两棵新移栽的石榴树下,手指头无意识地捻着片发硬的叶子。
他目光扫过院里,易中海背着手,在月亮门那儿踱步,腰板挺得比那棵老槐树还直溜,眼神时不时往挂着“经理办公室”牌子的那间正房瞟。
二大爷刘海中,腆着那副官迷的肚子,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刚招进来的伙计比划着什么“后勤保障”、“责任分区”,仿佛那“副经理”的位子已经刻在了他脑门上。
三大爷阎埠贵,则缩在廊檐下的阴影里,小算盘珠子在心里拨拉得噼啪响,眼睛滴溜溜转,一会儿看看库房,一会儿又瞄瞄前厅,那点对“经理”名头的渴望,藏都藏不住,全写在脸上那副旧眼镜片后面了。
贾张氏那高亢的、带着点尖利的嗓音,像把钝刀子,猛地划开了这层表面还算平静的油膜。
“哎哟喂!我说柱子!这馆子开张,大伙儿都跟着忙前忙后,没功劳也有苦劳吧?这管钱管账的活儿,那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得是心细、靠得住的老街坊!我们家淮茹,那在厂里可是正经八百的先进,账本子扒拉得门儿清!这会计的位子,我看就……”
“妈!”秦淮茹赶紧扯了扯贾张氏的袖子,脸上臊得通红,可那眼神里,分明也烧着一小簇火苗,怯生生地往何雨柱这边递。
“柱子,我…我就是想着,能帮上点忙,不白拿馆子的钱……”
她话还没落地,旁边刘家那两兄弟,刘光奇和刘光天,不知为了句什么话茬,像两头发了性的公牛,猛地就顶上了。
“刘光天!你他妈的少在这儿充大头蒜!爹还没说话呢,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刘光奇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一拳就杵在刘光天肩膀上。
刘光天被杵得一个趔趄,火“腾”地就上来了:“放你娘的屁!刘光奇!你以为你谁啊?副经理?你问问爹答应不答应!这馆子姓何,不姓刘!”
他反手就揪住了刘光奇的衣领子,两人顿时扭作一团,你一拳我一脚,滚在地上,带起一片尘土。
旁边看热闹的伙计想拉又不敢真使劲儿,场面乱成一锅粥。
“打!使劲打!打死一个少一个!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阎解放抱着胳膊靠在廊柱上,一脸看戏的刻薄相,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他大哥阎解成听见。
“不像某些人,鞍前马后,舔得那叫一个勤快,就差把‘何雨柱的狗腿子’几个字刻脑门儿上了!”
阎解成脸“唰”地就黑了,猛地转过身:“阎解放!你嘴里放干净点!我那是帮着柱子哥把事儿办好!不像你,成天游手好闲,就知道嚼蛆!”
“我呸!帮着办事?我看你是急着给自己划拉好处吧?当谁不知道呢!”阎解放啐了一口,毫不示弱地顶了回去。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当口,一个油滑的声音带着笑意插了进来:“哟,这是干嘛呢?开业大吉的日子,怎么都跟斗鸡似的?”
许大茂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手里还捏着半包牡丹烟,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像泥鳅一样在众人脸上滑来滑去,透着股子不怀好意的精明。
“要我说啊,柱子兄弟,这馆子刚开张,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管理嘛,讲究个知人善任,论资排辈儿那都是老黄历了,得看能力,看贡献!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话里话外,既捧了何雨柱,又暗戳戳地给那几位“大爷”的资历论泼了盆冷水,顺带把自己那点想“管理管理”的心思也裹了进去。
何雨柱一直没吭声,冷眼看着这出闹剧。
直到许大茂说完,他才把手里那片被捻得稀碎的叶子丢在地上,拍了拍手,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住了所有的嘈杂:“都闹够了吗?”
院子里陡然一静。打架的停了手,骂街的闭了嘴,连许大茂脸上的假笑都僵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愤懑、或算计的脸,最后落在乔良身上。
乔良站在灶房门口,抱着胳膊,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行,”何雨柱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块铁,“都想干,是吧?都想为咱这鲁菜文化馆出力?成!我何雨柱不是吃独食的人。馆子刚起步,确实需要人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易中海:“一大爷,您是院里的主心骨,德高望重。这馆子里里外外的账目,琐碎,也关键,没个压得住阵的人看着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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