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凌晨。
金三角特区码头，我们几个人，来给秦老头和他孙女送行。
送他们归往那个我回去的故乡。
秦老头还是挺讲究，找了一套很合身，但很有年代感的衣服，看着也体面了不少。
而小女孩却是穿的很淳朴。
一直也没件像样的衣服，但这边也确实没啥适合她的，还是回国后让孟艺佳给她安排吧。
能安全回去，这是最重要的。
秦老头拖着行李箱，对着我用华夏最普遍的礼仪，对着我握手说道：“我走了韩总，感谢你完成了我死之前的遗愿。”
说到这里。
他眼泪也是涌了出来，显然这老头平时也不搞哭哭啼啼那套，真到了要上船的这一刻，他也是彻底绷不住了。
估计他自己也不想哭。
可是完成了一个他最大的梦想，这一刻，他是控制不住的。
我见状出口淡淡一笑：“今天是好事，别说死不死的，国内也有小黄毛，你孙女没长大之前，你不得看着啊。”
秦老头也是含泪笑了起来。
“对，我得多活几年，等韩总也回去，咱们好好聚聚。”
等我回去……
显然这是一个遥遥无期，又没有准确时间的事情。
但是还是笑着说道：“好，等我回去。”
秦老头对着小秦月出口说道：“和韩总再见，咱们要走了。”
秦月看着我。
半晌没说话。
似乎这小姑娘对我感激并不多，倒也不是说小女孩不懂得感恩，可能是年纪小，她并不知道，从金三角去华夏，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
毕竟对方这么小，没必要对小孩子这么苛刻。
于是我笑着摸着她的头说道：“去了好好学习，以后走正道，抓歹徒，为人民服务，好不好？”
其实说出这话的时候。
我自己都在笑。
现在在国内来说，好像我就是那个歹徒。
还教育人家抓歹徒呢。
但我还是希望这孩子能走正道，我们已经没救了，时代和现实所迫，如果有选择，我也会选择 正道走下去。
秦月看着我却是用很难受的普通话问道：“那你是坏人，还是好人？”
这话一出。
她爷爷马上就急了。
毕竟他爷爷是知道，什么情况下，华夏人才会跑到这里的。
我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
而我却是表示无妨。
码头边上，我穿着黑色的西装，吹着海风，看着面前不到一米的小女孩，一脸笑意的说道：“好人还是坏人……可能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
小女孩似乎在想什么。
秦老头再次准备让小女孩闭嘴。
但是小女孩心直口快，直接出口说道：“那如果你是坏人，但你帮了我们，那你就是好人。”
我听到这话。
瞬间笑了起来。
我站直身子，故意板着脸说道：“那你再不上船，我这个坏人可就不让你们去华夏了。”
“那不行。”
她马上拉着她爷爷的手，往船上走去。
很是匆忙的样子。
似乎我这个坏人的形象，在她脑子里，真的会反悔。
秦老头一边被拽着走，一边怪怨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人家帮我们这么大忙，什么坏人的，这是谁教你的……”
他说完孙女后，马上又转头对着我说道：“韩总，小孩不懂事，你别介意。”
我却是笑眯眯的抬手。
对着他们爷孙两人摆了摆手。
目送着他们上了船。
他们上去后，站在船边，就这么看着我们岸上的人。
似乎他们去了回家的归途。
而我们依旧在水深火热之中。
说实话，我很羡慕，似乎能在华夏生活，对我来说都是奢侈。
随着船的启动，秦老头也是用力对着我们挥手告别。
小桃子等人也是招手回应。
不得不说，这次分别，是开心的。
我其实很讨厌分别。
意味着失去一个能看见的人。
而这次，却是很解脱的感觉。
似乎在帮助两个水深火热中的人，走向真正的和平家园。
小桃子递给我一根烟。
趁着风，对着我问道：“江哥，你说将来，这女孩会不会给你抓回去？”
听到这话。
我瞬间笑了起来。
对着小桃子给了一下。
“你意思我自己培养了一个抓我的条子呗！”
小桃子笑着说道：“小孩真好，黑就黑，白就白，她不管你做了什么，要是世间黑白分明，那反而倒也好说了。”
我无奈叹气。
“咱们就是坏人，别给自己找补，只是，我们是被逼上歧途的坏人罢了……”
小桃子笑道：“人家不一定认你的好……”
而下一秒。
船上的小女孩突然喊道：“拜拜，坏蛋干爹！！！”
声音很是嘹亮。
几乎让岸上的人都听了个清楚。
而我也是瞬间笑了起来，对着小桃子说道：“她还得谢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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