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诗施轻声说：“更难得的是那份‘真’。她不是在表演悲伤，她是真的在悲伤。”
两人都是专业演员，看得更深入。她们能看出陈琛表演的精妙之处，也能看出张煜指导的功力——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不足。
拍摄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陈琛需要完成长达八分钟的独白，期间情绪要有三次转折。这对任何演员都是巨大的挑战，但她完成得很出色。
“卡！”张煜喊停，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赞叹，“完美！这条过了！”
现场响起掌声。陈琛从角色中出来，长长舒了口气。这场戏太耗心神，她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整个人虚脱般地坐在椅子上。
张煜快步走进闺房，递给她一杯温水：“喝点水，休息一下。”
他的声音很温柔，眼神里有不加掩饰的欣赏和关心。陈琛接过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那触感温热。她抬头看他，翡翠般的眼眸里还有未散的情绪。
“我演得怎么样？”她问，声音有些沙哑。
“非常好。”张煜蹲下身，与她平视，“特别是最后那个眼神——从迷茫到坚定的转变，处理得太精彩了。陈琛，你是个天生的演员。”
他说得很真诚。陈琛笑了，那笑容疲惫但满足：“是你指导得好。”
“是你自己有灵气。”张煜伸手，轻轻擦去她额角的细汗。
这个动作很亲昵，闺房里的工作人员都假装没看见，但窗外的几个女子都看在眼里。白兵眼神暗了暗，转身离开。舒嫦和刘艺菲也识趣地走开。只有杨蜜和刘诗施还站在原地，眼神复杂。
“张导对陈小姐真好。”杨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屋里的两人听见。
张煜转头看她，表情平静：“演员需要导演的关心和鼓励，这很正常。”
“是吗？”杨蜜笑了，那笑容冷艳中带着一丝玩味，“可我见过很多导演，对女演员的关心...不止于演技。”
这话说得很暧昧，带着明显的试探。陈琛的脸色微微一变。张煜却笑了，站起身面对杨蜜：“杨小姐似乎对导演和演员的关系有很特别的见解？”
他的语气很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但眼神锐利。杨蜜对上他的目光，竟有片刻的恍惚——这个男人的眼神太深了，像能看透人心。
“我只是...见过太多。”杨蜜移开视线，语气软了一些。
“那就不要用‘太多’来揣测‘这一个’。”张煜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原则，每个演员也都有自己的底线。杨小姐既然想在这个圈子里长久发展，最好学会就事论事，而不是以偏概全。”
他说得不客气，但有理有据。杨蜜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张导说得对，是我失言了。”
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刘诗施看了张煜一眼，眼神里有歉意，也跟着离开。
闺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陈琛站起身，轻声说：“谢谢你为我说话。”
“我说的是事实。”张煜看着她，“你是个好演员，值得尊重。任何人都不应该用有色眼镜看待我们的合作关系。”
他说得很认真。陈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时也有一丝不安——张煜越是坦荡，越说明他心里真的把他们的关系定义为“合作”。那她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痛。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笑着说：“好了，该准备下一场戏了。”
下一场戏是沈清婉和顾江南在闺房的对话。这是两人感情明确的关键戏，需要演出那种欲说还休的暧昧和克制。
陆远已经换好戏服，在院子里候场。看见陈琛出来，他礼貌地点头：“陈琛学妹，刚才那场独白戏演得真好。”
“谢谢学长。”陈琛微笑回应。
张煜开始讲戏：“这场戏的重点是‘克制’。民国时期的爱情，特别是沈清婉这样的大家闺秀，表达感情是很含蓄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欲言又止的话，比直白的表白更有力量。”
他看向陈琛：“沈清婉这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对顾江南的感情，但她不能，也不敢表露。所以她的反应应该是矛盾的——想靠近又不敢，想倾诉又咽下。这种矛盾要通过细微的表情和动作来表现。”
又看向陆远：“顾江南更主动一些，但他也懂得分寸。他知道沈清婉的处境，所以他的追求是温柔的，尊重的。那种‘我爱你，但我不逼你’的感觉要出来。”
两人都点头表示明白。
“好，各就各位。”张煜走回监视器后，“第三十二场第一镜，开始！”
闺房里，陈琛坐在绣架前，手里拿着绣绷，正在绣一枝梅花。陆远站在门边，手里拿着一卷画。
“沈小姐在绣梅？”他轻声问。
陈琛抬头，看见是他，脸颊微微泛红：“顾先生怎么来了？”
“刚完成一幅画，想请沈小姐指点。”陆远走进来，将画展开——是一幅雪中梅图，墨色淋漓，意境清远。
陈琛放下绣绷，走到画前细看。两人站得很近，衣袖几乎相触。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快了几拍。
“顾先生的画...越来越好了。”她的声音有些轻。
“是西塘的景好。”陆远转头看她，眼神温柔，“也是...沈小姐给我的灵感。”
他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很明显。陈琛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个小动作很细腻，将少女的羞涩和心动表现得淋漓尽致。
监视器后，张煜专注地看着。他能感觉到陈琛完全进入了状态，那种细腻的情感流动，那种欲说还休的暧昧，都被她演绎得恰到好处。
但奇怪的是，看着她和陆远演感情戏，他心里竟有些不舒服。明明知道是演戏，明明是自己指导的，但看见她为另一个男人脸红，为另一个男人心动，那种感觉...很微妙。
“卡！”他喊停，声音比平时冷了几分，“很好，准备下一条特写。”
陈琛从角色中出来，看向张煜，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对。她心中一动——他是在意吗？在意她和别人演感情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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