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里的沉重，并没有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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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
拍摄间隙，张煜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喂，张导吗？我是宋倩！”电话那头传来清脆活泼的声音，带着一点气喘，好像在跑步，“我到横店了！刚下飞机！”
张煜愣了一下：“宋倩？你不是在韩国训练吗？”
“我提前回来了！”宋倩很开心地说，“我跟公司请了一周假，说要回国探亲，其实是来看您拍戏！张导，您现在在片场吗？我能过来吗？”
这个十七岁的女孩，总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张煜看了看拍摄计划：“现在在拍戏，你…”
“那我等您拍完！”宋倩立刻说，“我在片场外面等，绝对不打扰您！张导，我就想看看您工作时的样子，学习学习！”
她说得那么恳切，张煜不忍拒绝：“好吧，你在明清宫苑南门等着，我让副导演去接你。”
“谢谢张导！”宋倩欢呼一声，挂了电话。
一小时后，拍摄结束。张煜走出片场，看见宋倩站在南门口的梧桐树下。
她今天穿了身白色卫衣和蓝色牛仔裤，背着双肩包，头发扎成高马尾，素面朝天，整个人洋溢着青春活力。看见张煜，她眼睛一亮，用力挥手：“张导！”
“等很久了？”张煜走过去。
“不久不久！”宋倩摇头，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张导，这是韩国的红参糖，给您！您熬夜的时候吃，对身体好！”
张煜接过盒子，心里一暖：“谢谢。不过你专门请假回来，就为了给我送糖？”
“当然不是！”宋倩很认真地说，“我是来学习的！张导，我在韩国训练，每天跳舞唱歌十几个小时，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后来我想明白了，是少了‘灵魂’。韩国的训练体系很完善，但太机械了，把艺人当商品打造。可我想当的是‘演员’，是有灵魂的创作者。”
她说得很深刻，完全不像十七岁的女孩。张煜看着她：“所以你想从我这里学什么？”
“学怎么找到那个‘灵魂’。”宋倩眼睛亮晶晶的，“张导，我看过《秋日》，特别喜欢。那里的每个人物都有灵魂，都能让人记住。我想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太宏大了。张煜想了想：“简单说，就是把角色当真人。写剧本的时候，我会给每个角色写小传——他们喜欢什么，害怕什么，童年经历过什么，为什么成为现在这样。拍戏的时候，我会跟演员聊这些，让他们理解角色的内心。”
“那演员不理解呢？”
“那就一遍遍讲，一遍遍试，直到理解为止。”张煜说，“宋倩，演戏不是技术活，是走心的活。你得先打动自己，才能打动观众。”
宋倩听得很认真，从包里掏出小本子记笔记。那认真的样子，让张煜想起了当年的自己——对电影充满热情，对创作充满敬畏。
“张导，”宋倩记完笔记，抬头看他，“我听说…陈琛姐住院了？”
“嗯，明天出院。”
“那…您一定很担心吧？”宋倩小声说，“张导，虽然我不知道您和陈琛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您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她说得很天真，但很真诚。张煜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好人？”
“感觉。”宋倩很笃定，“张导，我看人很准的。您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很冷漠，但心里很热。您对每个演员都很负责，对每场戏都很认真。这样的人，不会是坏人。”
张煜看着她，这个十七岁的女孩，眼睛清澈得像山泉水，还没有被这个圈子污染。她的信任，纯粹得不掺任何杂质。
“宋倩，”他轻声说，“这个圈子很复杂，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我知道复杂。”宋倩点头，“但我选择相信我的感觉。张导，我相信您。”
她的星辉印记，在这一刻彻底成形——混合着崇拜、信任、对艺术的追求，还有一丝少女懵懂的好感。
进度：二十八。
张煜突然觉得，这个游戏，也许不是只有伤害。
也许，他也可以在过程中，真正帮助一些人，成就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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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
晚上，张煜在酒店房间修改剧本时，门铃响了。透过猫眼，他看见杨蜜站在外面。
她今天没化妆，素颜，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长发披散，和平时光彩照人的样子判若两人。但即使素颜，她的五官依然精致，皮肤白皙，有种别样的清纯感。
“杨蜜？”张煜打开门，“有事？”
“能进去说吗？”杨蜜小声说，“就几分钟。”
张煜侧身让她进来。杨蜜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张煜递来的水，喝了一大口。
“张导，我想跟你谈个事。”她开门见山，“关于华谊的合约。”
张煜挑眉：“你怎么知道？”
“李冰姐找过我。”杨蜜说，“华谊想签我，开出的条件不错。但我想知道…你会签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如果你签，我就签。”杨蜜很直接，“如果你不签，我也不签。”
张煜看着她：“杨蜜，这是你的事业，不要因为我做决定。”
“不，这就是我的决定。”杨蜜摇头，“张导，我这个人很现实，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要成名，要成功，要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但我也知道，单打独斗很难，需要有人带，有人捧。”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导演，也是最懂演员的导演。跟着你，我能学到东西，能演好戏，能真正成长。华谊的资源再好，如果没有好导演、好剧本，也是白搭。所以我的选择很简单——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她说得很冷静，完全是利益计算，但张煜听出了其中的信任。
“杨蜜，华谊的合同很严，违约金很高。”张煜提醒她，“如果签了，未来五年你都会被绑死。”
“我知道。”杨蜜点头，“但高风险高回报。而且…我相信你。张导，你不会让跟着你的人吃亏的。”
这种信任，比任何恭维都沉重。张煜沉默了片刻：“如果我说，我可能不签华谊，而是自己成立工作室呢？”
杨蜜眼睛一亮：“那我更想跟着你了！”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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