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布置成了上官婉儿的书房——紫檀木书案，青瓷笔洗，墙上挂着王羲之的《兰亭序》摹本(道具)，角落熏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白兵一身月白色圆领官袍，头发全部束进黑色幞头，妆容极淡，只稍稍加深了眉骨的阴影，整个人清冷如月下寒梅。
这场戏是上官婉儿与少年李隆基(由十九岁的新人演员林枫饰演)对弈。棋局如政局，黑白子间的每一次落定，都是言语之外的较量。
“停！”A组导演皱眉，“白兵，你的眼神太冷了。上官婉儿对李隆基是有欣赏和倾慕的，虽然她必须克制，但不能完全没有温度。”
白兵放下手中的白子，沉默了几秒：“导演，我觉得上官婉儿这个时期，应该已经看清了自己和李隆基之间不可能有结果。她的冷静不是伪装，是认命后的清醒。”
“但剧本要求这里要有隐忍的情感流露。”导演坚持。
两人僵持不下。这时，张煜走了进来。他已经洗过脸，换了身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但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结束维修工作。
“怎么了？”他问。
导演解释了一遍分歧。张煜听完，走到监视器前回放了刚才那条，然后看向白兵：“你说得对，也不对。”
白兵抬眼看他。
“上官婉儿是认命了，但认命不代表没有感情。”张煜走到棋桌前，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颗白子，“她只是把感情埋得更深，深到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所以在面对李隆基时，她的外在越是冷静，内在的波澜就越汹涌。”
他落下白子，抬头看白兵：“这种内外的反差，才是这场戏的精髓。你要演出‘冷静的表象’和‘汹涌的内心’之间的张力。”
白兵蹙眉：“怎么演？”
张煜想了想，突然说：“把你的手给我。”
白兵愣了愣，还是伸出右手。张煜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手指纤细，骨节分明，是一双适合弹琴、执笔、落子的手。
“现在，我是李隆基。”张煜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特殊的磁性，“你是上官婉儿。我们正在对弈，但我突然伸手，碰了你的手——就像这样。”
他的拇指轻轻划过她的手背。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白兵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感受到了吗？”张煜看着她的眼睛，“那一瞬间，你的心跳加速了，呼吸乱了，但脸上还要保持平静。这就是我要的张力——外冷内热，欲拒还迎。”
他松开手，站起身：“来，和林枫试一次。记住刚才的感觉。”
白兵坐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拇指划过的触感——温热的，带着薄茧的，不容拒绝的。
她深吸一口气，对导演点头：“可以开始了。”
这一次，当林枫饰演的李隆基在对弈中“不经意”碰到她的手时，白兵的表演完全变了。她的表情依然冷静，但眼神深处有瞬间的颤动，呼吸有不易察觉的停滞，手指微微蜷缩又迅速松开。那种克制下的悸动，被镜头精准捕捉。
“好！这条过！”导演兴奋地喊。
张煜在监视器后点头，对白兵投去赞许的目光。白兵对上他的视线，几秒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休息时间，白兵走到休息区喝水。张煜跟了过来，递给她一个小纸盒。
“什么？”白兵问。
“润喉糖。”张煜说，“你刚才说台词时，声音有点哑。这几天戏份重，注意保护嗓子。”
白兵接过纸盒，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两人都没有立刻收回手，就那样在空气中停留了一秒。
“谢谢。”白兵轻声说。
“不客气。”张煜看着她，突然笑了，“白兵，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演员。”
“特别在哪里？”
“特别在……”张煜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你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该付出什么。不卑不亢，不急不躁，像一株长在山崖上的雪莲，自顾自地盛开，不在乎有没有人欣赏。”
这话说得太美，也太戳心。白兵的手指收紧，纸盒被捏得微微变形。
“张导，”她抬眼看他，“您这话，对多少女演员说过？”
张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玩世不恭的意味：“你是第一个。”
“我不信。”
“那你要怎样才信？”张煜靠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像雪后的松柏。
白兵没有后退，只是仰头看着他：“您对每个女演员都这么……善于发现她们的特别之处吗？”
“我只对值得的人这样。”张煜的声音压得很低，“而白兵，你值得。”
他说完，转身离开，留下白兵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盒润喉糖，心跳如鼓。
傍晚六点，酒店套房的秘密会议
一天的拍摄结束，张煜回到酒店时已是傍晚。他刚打开套房的门，就看见柳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今天穿了身酒红色的丝绸衬衫和黑色包臀裙，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都解开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深深的沟壑。长发烫成了大波浪，散在肩头，妆容精致妩媚，红唇如血。整个人像一朵在暗夜中盛放的罂粟，美得危险而诱人。
“张导，回来了？”柳妍翘着二郎腿，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线条优美。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流转。
张煜关上门，脱下外套：“有收获？”
“当然。”柳妍从随身的名牌手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王忠军最近在接触一个人——橙田文化的二股东，孙明。”
张煜挑眉，在对面坐下：“孙明？那个做房地产起家的暴发户？”
“暴发户是没错，但他手里有橙田30%的股份。”柳妍抿了口红酒，红唇在杯沿留下浅浅的印子，“王忠军想通过他，在橙田内部制造分裂，削弱橙田对‘花煜’的支持。”
张煜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和文件。照片是偷拍的，画质一般，但能清楚看到王忠军和孙明在一家私人会所里密谈。文件则是孙明名下几家公司的财务状况，显示他最近在房地产项目上资金链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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