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王玄策的焦急等待中，十天转瞬即逝。
这天晚上，王玄策找到张牧。
“大帅，明天就出征了。”
看着王玄策面容憔悴，顶着黑眼圈，张牧莫名心疼。
王玄策这家伙就是操心的命，天天这个也管，那个也管。发生的事管，没发生的事又担心，着实不容易。
“老王，来，吃个龙虾钳子。”张牧一边说一边掰了一个拳头大小重的龙虾大夹子递给王玄策。
“我告诉你，这种十多斤重一个的大龙虾可是不多见。我家老二，老三抓了好长时间，这才抓住几只。快把这龙虾钳子给吃了，越吃越有钱。”
“大帅，咱不是有猪肉吃吗？怎么能吃这种不入流的东西？”
“得，跟你这种大佬就说不到一起去。你是不知道我上辈子穷成什么样，看着吃播吃这大龙虾，我隔着屏幕都流口水。”
对于张牧的胡言乱语，王玄策早就不耐烦。
“大帅，有个问题，我思考许久，一直不得其解。”
“啥问题？”张牧一口吞下龙虾钳子里的蒜瓣肉，含糊其辞。
“大帅，你怎么能确定法兰克福的数十万亲卫军会像你想的那样抢法兰克福百姓？你怎么确定不会有人跳出来，率领那数十万大军前来攻打我们毕竟，我们用郁金香生意赚了很多钱。只要打败我们，他们所有的问题都会得到解决。”
听到王玄策这么问，张牧嗦了嗦手指头，然后目不转睛看着王玄策。
“老王，如果我说，我也不确定，你信吗？”
“不确定？”王玄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帅，你的意思是，对于法兰克福数十万大军会不会前来攻打我们，你也不确定？”
看到张牧点头，王玄策直接破防。
“大帅，我们只有四万多人，而且最倚重的火枪子弹也所剩不多，法兰克福有四十多万亲卫军。我们的大铁船也只剩下两艘，万一法兰克福亲卫军当初没有选择抢他们的百姓，而是选择抢我们，咋整？”
“咋整？跟他们拼了呗。”
看着王玄策目瞪口呆的表情，张牧淡然一笑。
“老王，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不是在想着，这是关乎四万多兄弟性命的事，我应该做出万全的准备，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看运气？”
“大帅，我……”
“老王，你可知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风浪越大鱼越贵？你可知什么是人类进步最大的阶梯？
冒险，冒险绝对是人类进步最大的阶梯。人生本就是一场没有回头路可走的旅行，不冒险，只是按部就班的往前走，将毫无收获。
我承认，在派八艘大铁船离开这件事上，我冒险了。如果当初不冒险，我们就会一起坐着大铁船离开。这样一来，我们就会跟老薛他们一起从南往北打，得耽搁多少时间？哪里有我们现在双管其下，南北夹击来的痛快？”
“大帅，这只是运气好，赌赢了。万一当初法兰克福数十万大军冲过海峡攻打我们，我们没有大铁船，没有火器，就算不至于战败，可定然也是损失惨重。”
“万一？哪里来的那么多万一？人生在世，不能这个也怕，那个也怕。”张牧站起身拍了拍王玄策的肩膀。
“老王，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天天有人出现意外，被马撞死的，掉河里淹死的，被落物砸死的……难道我们就不出门了吗？只要出门，就表示有风险，谁也不例外。
我们出门打仗也是这样，本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切都看天意，哪里有百分之百能打赢的仗？
如果一味的寻找百分之百能打赢的机会，那人生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等待。
当年陛下率领三千玄甲军进行的虎牢关之战，生擒窦建德，逼迫王世充投降，陛下有百分之百胜算吗？
当年曹操官渡之战，以两万胜袁绍十万大军，曹操有百分之百胜算吗？
当年西楚霸王项羽率领五万楚军破釜沉舟，大败王离四十万大军，项羽有百分之百胜算吗？”
看着目瞪口呆的王玄策，张牧语重心长说道:
“老王，人生就是一场赌博。只要还没死，那就说明还坐在赌桌上。只要还没下赌桌，那就还没有分出输赢。
不是有那句话吗？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只要还坐在赌桌上，说不定哪天老天爷就想起来了。比如姜子牙，人家一把年纪了，才开始干大事。
所以，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听天由命，如果老天爷想让我们输，我们无论怎么努力都没用。如果老天爷想让我们赢，我们无论怎么选择都是胜利。我们只需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其他的，交给老天爷吧。”
对于张牧这套听天由命论，王玄策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大帅，这不对吧？你一开始就是五侠镇的孤儿。短短十多年，你就成长如此，难道也是天意？”
“那是当然，全是天意。我的一生，全是天意，全靠老天爷赏饭吃。”
张牧回想着后世的心酸，依旧不寒而栗。
“干不完的活，躲不开的锅。加班伴随暮色，疲惫浸透四肢。不敢躺平，不敢任性。为几两碎银，耗尽朝暮。满身心酸，无处言说。
日复一日重复枯燥无味的工作，糟心的事务堆积如山。受了委屈不敢发作，身心疲惫也只能咬牙硬扛。
为糊口奔波劳碌，耗尽精力，身心疲惫。理想被现实磨平，脾气被生活揉碎。满身劳碌，一身心酸。”
张牧说到这，忍不住打了两个冷颤。
“所以，一切都是天意，我们无法选择。我从不觉得我有多大本事，我只知道我深受老天爷眷顾，一切都是我运气好，与能力无关。”
王玄策:“……”
“大帅，按照你的意思，如果我不该死，我就是用枪打自己的脑袋也没事喽？”
“理论上是这样，不过……”张牧话没说完，王玄策直接拿起墙边的火枪，对着自己脑袋就是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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