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留岁整理桌上的资料，对身后的女孩讲：“星际群相是个非常大的命题，这辈子我可能都无法完成，所以我没法短时间内告诉你它的全部，甚至是它到底有什么作用。”
长桌上堆了许多书，大概有二十几本，想是他今天翻出来的。
凤司岐跟在翁留岁的身边，接过他手里厚厚的书籍。
翁留岁看双手抱着书，默默做事的女孩，继续收拾桌上的书。“它是一个，观察宇宙中，各种天体的活动，以此推演出未来几年、几百年、几千年，甚至是几万年后的轨迹。我们能预测到一些灾难，就像两年前的太阳运动。”
翁留岁一边说，一边将桌上的书放她手里。“这种准确率，在86.5492%。但像我一开始跟你说的，就算我们预测到这些灾难，也很难改变什么，甚至连减少伤害都难以做到。”
凤司岐老实的跟着他移动，手上的书越来越重。
翁留岁把最后一本书放她手上，看着她问：“知道为什么吗？”
凤司岐唰唰的摇头。
“几年，我们无法对一颗星球做出任何改变，因为短时间内无法找到替代的星球，来进行人口转移。几百几千年又太久远，没有人会相信，或者相信它的人都已经死了。”
凤司岐迟疑的问：“您研究它，肯定是有意义的。”
翁留岁笑了。“我可以认为，你是觉得我的研究没有意义吗？”
确实如此。
翁留岁没与她计较，坐下来讲：“你说的也没错，这项研究在目前看来，它毫无实际意义。但这就像看门人列文虎克，在无聊的磨镜片时发明了显微镜。牛顿看到掉落的苹果，发现了万有引力定律。事情就是这样，往往在无意中成就伟大，这就是我们不断探索的意义。”
凤司岐懵懂的点头。
翁留岁看她手上堆到下巴位置的书，示意的讲：“去把书放回原位。”
“好的馆长。”
凤司岐抱着书上楼，按照终端系统的提示，把每本书放回它原来的地方。
放好书。
凤司岐回去的时候，翁云瑶已经回来了，用刚打来的开水，在给她爷爷泡茶。
翁留学看小脸通红，气息凌乱，明显是急急忙忙跑回来的女孩，对她讲：“你完全没有基础，我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教起。过几天我有个学术会议，你跟我去吧。”
这几天凤司岐在图书馆多是搬书跑腿的活，现在是认可她，要带她正式的进入这个行业，让她了解更多的东西了吗？
凤司岐压着欣喜，坚定的讲：“我会好好学的！”
翁留岁满意的点头。
凤司岐谨慎的提议。“馆长，如果你不知道从哪里教起，可以跟我讲讲联邦帝国各星球之间的故事吗？”
“联邦帝国成立九百多年了，独立星球和帝星管辖的星球，它们的资料终端上都有记载，你要想了解就自己去看。”
“我想知道些不被大众所知晓的东西。”
翁云瑶笑着问：“你是想看野史吗？”
野史是什么东西？
翁留岁看了女孩半会，起身走去书架，在上面找了本书。“这是联邦帝国成立一百周年，史学家们第一次编写的群星信息，你要感兴趣就拿去看。”
凤司岐双手接着又大又厚，甚至还有点落灰的书，看它的封面。
封面几个字，她恰好都认识。
联邦帝国之群星百科全书。
凤司岐小心翼翼的抱着古老的书，紧张的讲：“这——我影印一份吧。”
翁留岁讲：“这本百科全书已经更新到了第五版，你这版上面的很多星球已经消亡，没什么实际参考意义了。”
“我真的可以把它带走吗？”
“你想带走就带走。”翁留岁不以为意的说完，看了看时间。“我马上有个会议，你可以在这里看，若者是带它回去。”
凤司岐犹豫下，便拿着书，向他低头示意，退出了房间。
翁云瑶看离开的女孩，好奇的问：“爷爷，你不好奇吗？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人，却跑来跟你学星际群相这种宽泛的知识。”
翁留岁不认同。“学星际群相很奇怪吗？以为都像你啊。”
以前选专业的时候，翁留岁希望她能选择天文，可她偏偏选择历史。
一个研究过去，一个研究未来，还真是跟他反着干。
翁云瑶看责怪自己的爷爷，连忙讨好他。“不奇怪不奇怪。这女孩志向远大，有前途！”
翁留岁讲：“我看她心思细腻，人又聪明，虽然没受过什么教育，但她听话又好学，说不定将来成就不比你差。”
翁云瑶调侃道：“那我就先恭喜爷爷，衣钵有人继承了。”
翁留岁哼了声，没再说什么。
-
凤司岐拿着翁留岁给的书，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它带回去看。
虽然翁云瑶说过教自己认字，但她还是不太想麻烦她。
她在宿舍，可以边看边在终端上查不认识的字，不用担心会被人打扰。
凤司岐离开第一图书馆，看手上多出来的保温杯，用身上唯数不多的钱，在公共电话亭给白琙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或是想办法送她回去。
不死鸟皇家安全部队，对外界来说是没坐标的，所以公共交通工具都到不了。
凤司岐的这个电话，白琙一直没接，不知道是没带在身上，还是看到是公共电话，直接无视了。
抱着本贼重的古董书，还有一个大的保温杯的凤司岐，看了下头顶的大太阳，又打了次。
这次他要再不接，就回图书馆去。
就在凤司岐快要放弃的时候，对方终于接起来了。
凤司岐听到白琙的声音，松口气讲：“白少将，我想提前回去。”
白琙沉默了半秒。“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发生事。翁馆长很忙，他给了我一本书，我想拿回去看。”
“我让人去接你。”
“好。我在——”
凤司岐还没说完，对方就挂掉电话了。
凤司岐怔了下，把电话放回去。
以白琙的能力，有的是办法知道自己在哪里，所以他要做的是叫人过来接她，而不是听她的废话。
凤司岐想明白了原因，站在屋檐下耐心的等着。
她原以为，白琙叫人来接自己，是叫黑穹或是部队里的哪个士兵。
没成想，来的是科鲁兹·米勒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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