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弗昏迷了不知道多久,额头的伤口都快愈合了人也不见醒来。
王家大宅陷入一阵莫名死寂。
就连王若与都头一次没说什么风凉话,一旁的婢女想着两人不合,为讨她欢心嘚瑟了两句,结果被她罚了顿板子。
她对这个妹妹的感观相当复杂,听不得她好,却也见不得一个下人背后对她随意奚落。
反正……她们姐妹俩就这么过下去吧,即便一辈子都没法儿友好相处,却也不至于刀剑相向。
就在王太师几乎把整个太医院太医的羊毛薅光的时候。
王若弗终于幽幽转醒。
她梦到她的如儿了,却又好像并不是,那个如儿一样的天真烂漫,一样的可可爱爱,一样的是三个孩子中唯一在她身边养大的。
但不一样。
还是不一样的。
不是说梦里的如儿不好,只是……
她的如儿不会为了个男人伤她的心,也不会在她即将被困宥阳十年时随便劝两句就放弃……
仔细想了想,她的一生几乎都在被选择,被放弃,被对比,被权衡利弊。
而那个让她唯一不需要被定义,就能够被爱的人。
却似乎被凝固在了某个时空。
……
这天过后,王若弗不嚷嚷着什么盛家了,她大概率能想明白,不是每一世所出生的如兰,都是她的如兰。
不过她也没听从父母的安排嫁什么国公府做官太太,她想……
“你说什么?”。
王若弗跪在地上,“求父亲成全”。
她想去从军,想上战场,今上重文轻武,既然是轻,那又何尝不是个机会,总有漏洞可入。
王佑头秃了一整晚,眼眶都熬红了才叹息着点头,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准备给女儿安排下去。
但王若弗比他动作更快,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跳河而亡。
并留下一封信给她爹:
请恕孩儿不孝,只能用这种法子脱离王家,来日我便如何也不会牵连家中。
我知父亲疼我,可您不止是女儿的爹,还是王氏一族的掌权人。
女儿任性,还望父亲莫要记挂。
不孝女拜别。
扬敏慧看完后沉默了,也终于承认一点,她或许不是个会教孩子的母亲。
王若弗一走几度春秋,这仗可真难打啊,一打就是十来年。
她就莫名了,怎的女婿几年就结束了呢?
那自然是因为,举全国之力跟人pk,和单打独斗的区别很大。
不过也存在其它因素,双方水平不对等,这会儿的敌人或许也没那么强大,说到底还是不能一概而论。
深夜里,王若弗独自趴在山包包上看星星看月亮,看枯黄的老树藤。
帐门被人掀开,出来一个牛高马大的套马杆汉子:
“你尿完没有,老驴拉磨哩?”。
王若弗撩开叼着的狗尾巴草,假模假式的提了提裤兜子。
粗声粗气道:“欸!完了完了”。
“那就快进帐睡觉,冬天里了,白日里训练是没给你收拾妥啊,怎的还自找罪受嘞”。
王若弗一脚踹他屁股上,“行了!教训起劳资来了”。
“嘿!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欸……”。
“去去去……”。
……
又过了几年,大军凯旋,王若弗从一个小步兵混成牛逼哄哄的大佬……身边的心腹。
鲁国公亲自带着她走上大殿,文官们两两相望,舌头几经辗转蠢蠢欲动。
可每当暗戳戳的视线触及最上头那位杵着的定海神针的时候,一个个努了努嘴,没说话。
说什么?
说王老太师知法犯法甚至包庇纵容?二姑娘可是当众跳河身亡的。
说眼前这女扮男装混军营的家伙是他的小女儿?鬼信呢?
说她罪犯欺君理所应当推出午门?
说她牝鸡司晨?
这一任皇后参政,上一任皇后垂帘听政,上上任……
最重要的是,人家如今的靠山不止一个,文官武将的领军人物一个是她爹,一个是她老大。
最最重要的是,姑娘有军功傍身。
虽然他们狠起来连皇帝都敢当面指着鼻子骂,美其名曰直言不讳忠言逆耳,是做梦都想名垂青史。
可也不能做了出头椽子啊,古语有云,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这一个整不好他们就得成老百姓们的公敌。
他们不怕死,怕遗臭万年。
朝堂上呈现出一种相当诡异的氛围,皇帝沉默,百官沉默,喷口水的文员们一个缩得比一个快。
王若弗扎扎实实得了个官位,并被授予了爵位,成为当朝第一个登堂入朝的女性军官。
消息一经传出,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大批大批的深宅女子们情绪起伏,一时间人心浮动。
原来我们也不是一定要守在这一亩三分地?
原来我们也可以追寻新天地?
可是……打仗啊?要命的嘞?
不对?可以科考啊!
……
从此以后,女扮男装的人越来越多,时不时就冒出一两个来,明明身份验证程序一再繁琐,但她们就总能古灵精怪的从一些刁钻角度摸索得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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