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烈焰在公羊焱掌心翻腾不息,火浪裹挟着赤色成神境界的恐怖法则之力,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发白,毁灭性的热浪死死锁死铃羽周身所有退路。
铃羽浑身经脉寸寸开裂,体内灵力彻底干涸,四肢百骸尽数被神力震碎,骨骼错位剧痛钻心。
他五指死死攥紧罗刹剑,指节泛白、指尖止不住颤抖,脊背肌肉紧绷到极致,拼尽最后残存的生机勉强站立,身躯摇摇欲坠,连挪动半寸都做不到。
一道纤弱却挺拔的身影骤然横移,义无反顾挡在了铃羽身前。
是余卿音。
她本就灵力透支,神魂损耗过半,面色早已惨白如纸,连立足都需勉强支撑。
此刻她牙关紧咬,强行压榨枯竭经脉、调动自身生之本源,身姿稳稳扎根,将身后重伤垂危的铃羽严严实实护死。
单薄纤细的脊背直面扑面滔天火威,未有丝毫闪躲。
她额间那枚深蓝色九品神印光芒极不稳定,忽明忽暗,时而幽蓝夺目,时而黯淡如碎玉,神印内精纯的生之气息正疯狂溃散,每一次明暗交替,都有丝丝缕缕晶莹的神魂精气从她眉心无声飘散。
身侧悬浮的六欲七琴琴弦剧烈震颤、声声哀鸣,琴音微弱断续、几近断绝,古朴琴体随着空中肆虐的神力波动轻轻摇晃,悬浮姿态岌岌可危。
余卿音唇角不断溢出殷红鲜血,顺着下颌滴落,衣袍早已被血水浸透、染得斑驳刺目。
可她未有半分弯折,清冷的眼眸凝定前方漫天火海,眸光决绝沉静,已然暗自下定决心,做好了燃烧自身神魂、耗尽生死本源、献祭帝阶神器,替铃羽硬挡下这致命一掌的打算,只求换身后之人一线生机。
“愚蠢,这帝琴内不管有多少生之气息,今日此子必死!小姑娘,要怨便怨你们运气不好!老夫已经许久未曾来过外界了,没曾想,一出关,便能遇到全身是宝的小修士,老夫怎能不心动!精神类神器乃天下罕见,帝琴得不到,能得到精神类神器,值了!”
公羊焱眼底毫无半分恻隐,只剩贪婪冷厉,脸上扯出一抹残忍狞笑,指尖法诀飞速掐动,掌心神火暴涨翻腾,那火掌上恐怖的法则之力瞬间变得更加狂暴炽烈。
热浪碾压而来,余卿音身躯猛地一晃,骤然失力踉跄半步,肩头微微下沉,喉头又是一甜。
但她立刻咬紧牙关,强行稳住摇晃的身形,涣散的灵力强行回笼,拼尽一切牢牢护住身后的铃羽,半步不退。
铃羽望着身前那道单薄却顶天立地的背影,心脏骤然酸涩紧缩,眼眶瞬间通红滚烫。
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顺着眼角滑落,混着脸上干涸的血污蜿蜒两道泪痕,狼狈又真切。
他喉头剧烈哽咽起伏,胸腔剧痛,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微弱力气轻轻摇头,嘴唇颤抖开合,声音沙哑破碎、几不可闻:“卿音,别…你走吧,观那老者所言,他们现在的目标似乎是我了,与你无关,速速离去,莫为我白白枉送性命。”
他眼底满是焦急、愧疚与痛楚,死死盯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影,心知这一掌落下,余卿音必神魂俱灭、九品神印彻底崩碎作废,从此世间再无此人。
“公子莫要胡言乱语,让我弃公子而去,我怎忍心,我与公子誓同生共死,再说了,你为护我被两位成神境界修士追了一路,也未曾放弃过我,如今,到我保护你的时候了。”
余卿音没有回头,声音无比坚定,单薄的肩头微微绷紧,将所有风浪尽数独揽,目光死死抵住前方熊熊烈火,寸步不移。
公羊焱眸色漠然冰冷,脸上不耐之色愈发浓重,掌心凝聚已久的毁灭火掌径直往前狠狠推送。
漫天毁灭火光瞬息破空逼近,直逼余卿音眉心,威势碾压一切。
公羊焱神色轻蔑冷峭,再次开口道:“还真是感人的戏码,到此为止了,焱尽无穷掌之下,任何东西都会灰飞烟灭,你既已得帝琴认你为主,为何不离去?难不成,你这女人真能做到舍弃一切,只为救一个男人?”
就在这生死一瞬,整片昏暗苍穹骤然亮彻万丈。
无边夜色凭空轰然破开,一轮皎洁浑圆的清冷圆月缓缓自厚重云层深处缓缓浮现,万顷月华如水倾泻而下,柔和却凛然霸道的月光瞬间压散漫天灼热火浪,将公羊焱催动的橙色神火硬生生凝滞禁锢在半空!连肆虐整片天地的成神威压,都被这股极致清冷、至高无上的月色力量彻底镇封、压溃!
浓墨夜色层层褪去,一轮皓白无瑕的圆月高悬九天,仙雾缭绕,琼台虚影隐现月中,天地间只剩清辉浩荡,尽数铺满整座山峦。
皎洁月光所过之处,破碎紊乱的火属法则寸寸崩解消融,公羊焱周身那一身赤色成神境的磅礴神威,竟如同冰雪逢骄阳,飞速萎靡、退缩、被彻底镇压!
圆月悬浮苍穹,清辉垂落万古,一道清冷淡漠、凌驾诸天的女声缓缓落下:“好一个公羊一族,公羊焱、公羊欢,连我月下仙宫的圣女都敢斩杀!我看用不了多久,我这仙宫殿主之位,易与你公羊一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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