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似乎根本看不到她,只是在女子走过身侧时才若有所觉的回过头,望去却只能瞥见一道从身边流走的风影。
一道轻飘飘掠过的白影,跟民间传闻的枉死鬼魅并无二致,被风吹动的衣角,令这些小民尽皆悚然。
所见者无不骇然,可心中的惊惧却卡在喉咙里,喉腔发塞发堵,什么东西都没有说出来,最后只能摇摇头告诉自己那是一个错觉。
只半日,陆清筏神行千里外,一路无人出面阻拦,许是察觉不到。
她不是不愿意御剑,而是这一方地域过于特殊,若是贸然升空御剑,恐会被某些强大的人察觉,被缠上将会是无比麻烦的事儿。
尽量不要沾染麻烦,那样才回的去。
多年前那道敞开的天门,从天幕坠下的闪烁幽光的火种,从天门中走出的几位伟岸神圣,通体环绕着霞光,混沌气披在肩头,轻易的交谈话语就将无数生灵的生死定论。
在那一场战争中,哪怕是俗世间最强的彼岸境修士,也只能在火种灼烧中渐渐殒命,彼岸修士痛苦的嘶厉哀嚎声让年岁尚小的陆清筏铭记终生,伟岸神圣仅仅一个视线转来,便能将这些俗世间引以为傲的大修士神魂涅灭。
或许,那几位神圣还未真正离去这片土地,而是选择阖目沉睡。
但陆清筏心里清楚,在天门彻底闭合前,不属于这一方天地之人注定不能停留,除非那群神圣愿意自斩修为。
可神灵若是那样做,她便有出手一战的勇气与资格,彼岸难渡,没有人愿意斩去苦修而来的根基。
所以,这幽关城中,她来了也能再走。
……
清竹山。
“师父,小师姨去哪了?”他突然抬起头问。
陆离正坐在师父陆怜音的怀中,那个女子赤着无暇的躯体,一双玉手上抹着浴膏,正在帮他清洗脑袋和脸颊。
女子只想把他洗干净些,夜深了再抱着入睡,那样很舒服。
“不许问。”陆怜音声音高了几分。
话虽如此,正在帮他洗浴的女子还是滞下动作,清冷的面容转向北境,淡然的神色中也流露出几缕担忧。
“师父…”他察觉到女子动作的停下,抬起头出声说。
“会回来的。”陆怜音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
“哦。”他又垂下了脑袋。
……
幽关城内城。
淅淅沥沥的细雨卷过内城,夜色渐深,三轮诡异的月亮在天边挂起,凄冷的月光为地砖抹上一层洁净的银衣,茫茫的内城静悄悄的,很是冷清,总觉得潜藏着某些诡物。
宫门前,几个修行者散漫的坐在那里,嘴中说着新巧笑话,偶尔还谈论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情。
就算是看门守卫,他们的衣物原料也不是这方世界所能拥有的品类,眼眸中绽放的神光璀璨,恍若是一根根燃烧的烛火在跳动,久久注视能将修士心智摄走,和火烛那样一并被燃尽。
一身素雪的陆清筏站在宫门不远处,微垂的人睫羽下瞳孔漆黑如墨,从中隐隐可以瞥见跳动的剑光,剑要出鞘的冷冽锋芒难抑,张开又闭合的唇颜色淡的有些发白。
很奇怪,他们就像不能看到她一样,哪怕侍卫的视线不经意的往女子这边扫来,也不过是微微愣了愣。
他们觉得很怪,但说不出怪在哪里。
隐身术不过是寻常的伎俩,并不能将这些人瞒住,甚至会被一眼看破。
陆清筏则将自己藏在流泻的光中。
陆清筏能从他们的谈话声捕捉到一些敏感又令人惊惧的字眼。
上苍、开启的界门、那位大人的子嗣、神临……
……
素衣的女子藏在流泻的光中。
侍卫还在交谈,陆清筏凝了凝神色,攥在手心里的剑被握的更紧。
蓦然间,陆清筏走出光中,神色平静,纤素抓着仙剑,素色剑裳在风中流动,将天地间的其他色彩压下。
剑鞘在那一刻颤了颤。
面对突然出现的女子,守门侍卫猛然回过神,视线眺来间,眼瞳之中的神光登的燃起,手中紧握的灵器振空,直直的往素衣女子所在之地极速掷来……
守门侍卫在恍惚间已经看到了那具被灵器斩灭的躯体,脸上出现了狰狞的笑容。
在几个侍卫渐渐狰狞的面容中,振空而来的灵器忽地失去悬浮的能力,转而轻缓落地,灵器撞击在地面上的声音如石振金玉般清脆。
侍卫喉间的桀狂声音未出,抛出的灵器未至,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逝去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内城的空气在这一刻恍若都凝固了下来。
几个侍卫脸上的狞笑无声凝固,呆呆的看素衣女子消散在眼前,看那个女子不知用了什么秘法隐匿自身,进入了更深的宫墙。
想要呼喊,却发现已说不出声。
等他们回过神,意识到灵器依旧握在手中,根本不曾往外掷去过……
令这些人惊骇的是,彼此眼瞳中跳动的火烛竟然一瞬间一并熄灭了,往日那燃烧不灭烛光的神光散去,瞳孔空洞一片,深红色的血液从眼角渗出滑落,坠落到地面的血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汇聚在一起往远处慢慢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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