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抬起泪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约莫三十岁,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更添了几分悍勇。
即便脸上带着疲惫和未干的血渍,也难掩那份久经沙场的沉稳。
他的风衣上不仅沾着魔物的灰粉和暗红色的血迹,下摆还被某种腐蚀性液体烧出了几个破洞,露出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痕,显然是刚从死亡边缘挣扎出来。
“你是谁?”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保持着一丝警惕。
在烬渊的历练,让她明白越是危急时刻,越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
“陈铭,守界者联盟的行动队长。”
男人一边快速检查着阁楼的门窗,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几张黄色的符文贴,熟练地贴在门框和窗框的缝隙处——符文贴上的幽蓝纹路瞬间亮起,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
“我们监测异境能量波动已经三个月了,根据《烬渊秘录》的残卷和你外婆留下的观测数据,推算出裂隙会在今日打开。”
“守界者联盟?”苏晚愣住了,这个名字她在整理外婆的古籍时见过只言片语,记载中说是一群隐秘的守护者,却从未想过真的存在。
“一群研究异境、对抗魔物的人——有痴迷古秘术的科学家,有退役的特种兵,有传承古老符文的术士,还有像你这样与异境有羁绊的人。”
陈铭的话音刚落,窗外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栋阁楼都剧烈摇晃起来,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脸色一变,不再多言,一把拉起苏晚的手腕,“没时间解释了!基地在城郊废弃工厂,那里有能量屏障,能暂时挡住魔物。再不走,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苏晚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又瞥了一眼窗外愈发猖獗的魔物——一只带翼魔物正朝着阁楼的方向飞来,翅膀扇动的灰粉落在窗台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心中的绝望被一丝微弱的希望取代,她不能死,她要救陆屿,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烬渊秘录》残卷和青铜古镜,将它们紧紧抱在怀里——这是外婆的遗物,也是现在唯一能提供线索的东西,古镜背面的符文似乎感受到了危机,微微发烫。
“走!”
陈铭不再多言,拉着苏晚冲出阁楼。
楼道里弥漫着呛人的灰尘和淡淡的血腥味,二楼的住户房门大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只留下翻倒的桌椅、散落的衣物,还有一滩未干的暗红色血迹,延伸至楼梯口,显然主人未能及时逃离。
刚跑到巷口,一道带着倒钩的触须突然从旁边的墙角窜出,直奔苏晚的后心,触须末端的倒钩闪烁着寒光,还沾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陈铭反应极快,侧身将苏晚狠狠推开,同时迅速举起手枪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银色的子弹带着幽蓝的光芒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精准击中触须的核心。
触须发出刺耳的嘶鸣,像是沸水浇在冰上的声响,瞬间蜷缩起来,化作一团灰烬,散落在青石板路上,还冒着淡淡的黑烟。
“抓紧我!别松手!”陈铭一把拉住苏晚的手,他的掌心粗糙而滚烫,带着硝烟和鲜血的气息,却异常有力。
两人朝着巷口一辆黑色越野车冲去,车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车窗玻璃已经碎裂,驾驶座的车门还虚掩着,显然是陈铭临时征用的。
他拉开车门,将苏晚推上车后座,自己则快速钻进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轰鸣,越野车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越野车在混乱的街道上疯狂穿梭。苏晚死死抓着扶手,身体随着车辆的颠簸不断晃动,目光却无法从窗外移开。
沿途的惨状让她浑身发冷:
一个年轻的父亲将孩子护在身下,后背被魔物的利爪穿透,鲜血染红了孩子的衣服,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的身体逐渐透明;
一群警察举着制式手枪疯狂射击,子弹打在魔物的甲壳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反而激怒了魔物,几只带翼魔物俯冲而下,瞬间将警察包围,惨叫声此起彼伏;
曾经繁华的商业街此刻火光冲天,广告牌燃烧着坠落,商场的玻璃穹顶已经坍塌,里面传来绝望的哭喊,却再也没有人能冲出来。
“它们为什么这么强?”苏晚声音发颤,她在烬渊见过魔物,却从未想过它们在现实世界如此肆无忌惮,仿佛这里的规则对它们毫无约束。
“现实世界的屏障已经破损到了极致。”陈铭一边猛打方向盘,避开前方坍塌的墙体,一边解释道。
“两界屏障就像一层保鲜膜,原本能隔绝混沌之力,可十二年前第一次裂隙打开后,屏障就有了裂痕。这次你强行破界,相当于把这层膜彻底撕开了。这些魔物在烬渊靠吞噬混沌之力生存,到了现实世界,不仅混沌之力能快速侵蚀这里的一切,人类的恐惧、绝望、痛苦,都是它们最好的养料。屏障破得越彻底,它们的力量就越强,繁殖速度也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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