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绵延万里的真龙法相徐徐盘绕在龙骨长城周围。
那是真龙最后一代龙皇祁幽的法相。
他已然庄严威武，只是相较于李木木在灵佛山镇压的祁幽本尊，龙魂形态的他更具神圣气息。
群龙有受，万千龙魂如子傍母身一般空灵围绕着祁幽流转。
天道之力倾泻而下，龙魂不散气息反而越发凝实。
自苦难中成长的种族不在苦难中死去，就会在苦难中绽放。
风雨雷电，自然之力对于真龙一族而言就是天然的灵气。
李木木孤身立于长城之上，脚下是熠熠生辉的龙魂，头顶是气势狰狞的天罚。
身处庇护之中的众人眼里有光，心中炽热。
这是他们那么久以来如此靠近黎明。
在一片欢呼雀跃之中。
三道光彩夺目的流光分别自四极的北边、西边、南边急速汇聚而来。
尘埃落定，只见三道形态各异的人影伫立于雷暴之中。
一个仙风道骨的仙人，一个梵文金光笼罩的僧人，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子。
人间四绝巅峰。
北域的改经人，西域的佛陀，南域的九泉蛊师，一下到了三个。
“原来如此。”
看着面前的三人，李木木心中虽然已波澜万丈，脸上却是古井无波。
改经人叹息着摇摇头。
“规矩本如此。”
李木木冷笑一声，“谁定的规矩，视性命如无物是什么狗屁规矩。”
改经人没有再说话。
西方佛陀转动手中佛珠一脸慈祥缓声道：“因果本如此，天地不强取，人身难得，百年易逝，多少人自残性命于无知，争名夺利，自损精神，不怪天道。”
这一次轮到李木木陷入沉默。
他俯身望去。
破碎山河之上，龙魂龙骨庇护之中，除了修行者之外更多的是没有修行资质的普通人。
他们受限于天生根骨与认知，一辈子都为了虚幻的功名利禄忙忙碌碌，最终不过形槁骨瘦，甘分待终而已。
更有毛羽虫湿，历经百千世轮回却不得人身，更没有修行可能。
佛陀掌管着因果循环之事，如此看，自然没错。
“可是！”
李木木的语气变得锐利起来。
“都说因果报应，我倒要替这亿万生灵问一问，第一个因是谁种下，第一个果是谁偷走？”
“生死就是规矩，不问因果。”
回答的是紫衣蛊师。
李木木愣了一下，面前的人与他在九泉紫壁处见到的镇守者虽形容气息一样，却隐约中多了一丝清冷。
他本想接话，迟疑片刻却选择了无视。
生死本就是天道定下的规矩，没什么好说的。
“如此看来当年想要挣脱天道束缚的也不仅仅真龙一族，或许其他消失的三灵也是同样的下场。”
三人沉默。
“三位作为天道的代言人，平日里是保护众生的盾，今日看来又要重做屠宰生灵的刀。”
“是刀是盾，无可选择。”
改经人话说一半，转过双眸直勾勾看着李木木。
“而且你应该知道，过去未来，生死轮回，因果循环，天上人间，天道以四季显化，以四极为起始，就有四具主分身。”
李木木环顾四周。
“四个人？”
“是。”
“所以他已经在这里了？”
“或许早已经在，或许还没有来。”
改经人说完这句话，其余俩人面容都变得古怪起来。
李木木想起来东海之畔，归墟断守下的那两幅对联。
“过去未来，一柄木剑平万载，生死轮回，四方铜铃安千秋。因果循环，合掌静寻心中事，天上人间，开卷勘破槛外人。”
思绪掠过，时光长河之上，那位枕剑而行的摆渡人的形象浮现在其脑海中。
木剑！
竹剑！
一瞬间，海量的古老记忆如同泄闸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
他看到人世间第一柄剑，看到第一个拿起那剑的生灵，看到那柄剑灭杀的第一个生灵，也看到那柄剑保护的第一个生灵。
那是一柄竹剑。
那是一个人。
那是一头凶魔。
那是一只弱小的花妖。
原来他一直都是他，原来他一直都是那个四绝巅之一的执剑人。
“你好像想起来。”改经人注视着他道。
“是。”
李木木回答得很果断。
“可是我能看出来，你还在犹豫。”改经人皱着眉头。
“没有。”
直到此时李木木才正眼仔细打量着面前三人。
改经人的气息忽然变了。
“看来那时候你逆转时间确实得到了不得了的东西，竟然能让你真正脱离本体。”
李木木不置可否。
“可是你们境界相当，你会天真以为靠着这堆没用的白骨就能以一敌三吗？”
李木木没有说话，目光从改经人身上移到那黑暗深邃的天空之中。
“实践出真知，行与不行，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朱先生说，“春风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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