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马局长没应话,转而看向吴市长的脸色。
事情越闹越大,已经上升到人命官司,无法善了,吴市长再不想趟这趟浑水,也都得插上一脚了。
说话之前,吴德为先看了一眼身边的顾景明,想看看他有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毕竟是顾家的人。
一眼看去这位眉目冷淡的新贵司令好似只是盯着江叙手里的那几张书信,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吴市长内心叹了口气,只好开口主持大局:“此事目前还没论断,命案非同小可,没有确切证据,不可轻言。”
他看了半天,顾松年这些人的目的,已经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倒是那个江叙,从始至终,无论是眼神还是姿态,都可以用坦坦荡荡来形容。
被顾家这些族人轮番撕咬都不曾乱了阵脚。
如果不是当真是清清白白,没有任何问题,那此人的心计和心理素质就十分可怕了。
不过吴德为观江叙眉眼清朗,没有丝毫邪气,浑身都透着股干干净净的气息,不像那种心机深沉,不择手段之人。
吴德为清了清嗓子问道:“江叙,这遗书的确是顾会长亲笔写下的吗?”
“的确,”江叙面不改色地点头,“陈管家可以作证,老爷写下这封书信时,陈管家就在现场。”
江叙的目光落到一直置身事外,未发一言的陈管家身上,看破不说破。
闹到现在,陈管家明明一早就可以站出来帮他说话,但是始终不发一言,想也知道是顾鸿生那个狡猾的老登吩咐。
目的嘛也不难猜,肯定不是帮着顾松年那个老东西一块针对他。
不过是想借着这个假死的机会正好测测他能不能在自己离开之后,面对群狼环伺的处境,有没有那个本事能稳住局面。
过了这一关测试,顾鸿生才能真正放心把顾文瑛和顾家托孤到他手里。
“陈管家?”吴德为看向从暗处迈步走出的陈管家求证,“你来说说。”
迎着众人的视线,陈管家神情镇定,不慌不忙地开口:“这封遗书是老爷意识清醒时书写,的确是老爷的意思,要让大小姐继承家业。”
话音刚落,顾兆年就破了防:“不可能!他既然叫你出来作证,一定早就准备好了,你早就被他买通了,你们是一伙的!陈管家,枉你跟在我二伯身边四十多年,竟然背叛他!”
“我不曾背叛老爷!”陈管家冷冷扫他一眼,说:“你们是什么心思我看的明白,如何有脸往我身上泼脏水?我陈鑫海此生要是做过任何一件背叛老爷的事,就叫我全家不得好死,投胎做畜生,生生世世不得为人!”
嚯——
如此毒咒,能面不改色,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在思维尚且还残存封建迷信的一众人等心里的可信度已然上升了许多。
顾松年阴恻恻地看着他们:“发誓不能说明什么,这种张口就来的话谁都会说。”
“哦?”江叙挑起左边眉头,“那三叔叔您也发一个誓,说你心里半点图谋老爷家产的意思?”
“你不必激我!”顾松年冷声道,“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鸿生求了半辈子的儿子为的就是继承他打下的家业,好不容易得了个老来子,还特地用承业二字来命名,怎么可能让一个丫头片子来继承家业?!”
吴德为和其他众人听了这话,一同在心里想着,这话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既有儿子,虽年幼,但女儿同样年岁尚小,为何不让儿子继承家业呢?
质疑的目光又都落回到了江叙身上。
江叙看着众人,张了张嘴,垂下眼长叹一声,面上流露出几分悲色,苦笑一声,缓缓启唇:“老爷不想吗?实在是世事无常……”
众人目光变得好奇。
唯有一道含笑的注视夹在其中,无人察觉。
是顾景明。
他实在是爱极了江叙这装模作样演戏,将一切节奏都掌控在他手里的样子,江叙掌控一切的每个瞬间,身上都在闪光,极富魅力,又可爱极了。
尤其是方才摔倒后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若不是从没见江叙露出过这种可以说的上是矫揉造作的表情,顾景明都险些被骗了。
“承业,在老爷六十大寿之后没几日,便感染重病暴毙了,小少爷年幼夭折,按族规未满七岁不属寿丧,不进祖坟,不立神主,不设灵堂。
老爷心里又觉得是自己办了六十大寿夺了儿子的寿命,只找来吴道士连夜为小少爷超度送出城掩埋了,不愿对外提及。
小少爷夭折之后,老爷大受打击,乃至心疾加重,才不治而亡的,若是可以,老爷如何不想看到小少爷长大成人,承继家业啊!”
随着江叙哽咽的话音落下,灵堂上众人都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到呆滞。
原来顾府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如此多的事吗?
若是如此,也就不奇怪顾鸿生为何办完六十大寿一个多月的时间就重病去世了。
老来得子本是喜事,却又老年丧子,还是膝下唯一的儿子,这种事换了谁恐怕都能接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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