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的风,向来是带着刃的。
这四面的风雪,裹挟着昆仑墟万载不化的寒意,将天地间一切活物都逼得缩进各自龟壳般的护体灵光里。
整整七日七夜,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人头顶三尺,刮骨的风里掺着细如齑粉的冰霰,打在任何裸露的皮肤上,都像被千根绣花针密密地扎。
天地一白,吞噬了所有轮廓的白,连脚下三尺外的雪地都看不真切,人走在其中,如坠入一锅煮沸的牛乳,辨不清东南西北。
清寒火悬浮在众人围坐的中央,幽幽跳动着,像一颗被冻得缩小的心脏,却好歹撑开了一圈暖融融的光晕。
光晕所及之处,雪沫儿刚一触及便化作细微的白汽,嘶嘶地消散了。
蜷缩在附近的几道身影,面色这才从冻铁般的青灰里一点点泛出活人的血色来。
一位山羊胡的老散修最先动了动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雾,雾气在火光里打了个旋儿才散。
“啧啧,这鬼天气……”
他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心贴在火罩边缘贪婪地汲取着暖意,浑浊的眼珠瞥向天际。
那里,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细缝,漏下一缕淡金色的天光,像神佛睁开了一只慈悲的眼。
风势确然缓了,不再是鬼哭狼嚎的尖啸,而转为低沉的呜咽,能见度从三尺扩到了一丈开外,远方那些模糊成墨团的雪山轮廓,此刻竟显出了几分水墨画般的层次。
一个腰悬酒葫芦的壮汉伸了个懒腰,筋骨噼啪作响,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唉,熬过来了。可昆仑墟的机缘啊。”
他摆弄着腰间一枚残破的罗盘指针,那指针正疯了一样乱转:“咱们这等浮萍似的散修,也就是远观远观的命。”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个面容清秀、眼窝却深陷的青年散修接话,他怀中抱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鞘上磕出的豁口,苦笑道:“可若不搏这一搏,往后的日子,连这豁口都补不上。
世家大族的小辈们,人手一件上品灵器,闯秘境如逛后花园,我等却要拿命去填每一道禁制。”
他抬起眼,眸子里映着跳动的清寒火,那火光却照不亮他眼底深处的黯淡:“都是命。”
一直缩在角落阴影里的一位兽族汉子耳尖微尖,瞳孔竖成一线,披着件灰扑扑的兽皮袄,这时闷声开了口。
他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撮雪,放在鼻尖下深深一嗅,又用指腹碾了碾,神色里带着一丝种族天赋赋予的笃定:“我们兽族,倒也不全靠搏命。”
他指了指脚下冻得坚硬的冰层:“地底三里,有火脉余温,雪下七尺,埋着几块年份不浅的赤纹石。你们人族的灵识扫过去,只当是寻常冻土,我却闻得出那股硫磺混着铁腥的味儿。”
山羊胡老散修叹了口气,下巴上的胡须随着叹息颤了颤,那声“唉”拖得老长,尾音消散在渐缓的风雪里。
他望着逐渐朗润起来的天色,眼底却浮起更深的忧虑,这般反常的平静,往往只是更狂烈风暴前的喘息。他收回视线,不再言语,只是将双手更深地探向那团清寒火。
......
江寒面无表情地看着闲聊的众生灵不知道想着什么。
炽灵和敖隐的分神之术已经有了初步的进展。
敖隐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身体分为两部分做事了。
炽灵更是妖孽,已经能够边修炼边去感知其他的东西,只是要做到江寒那样还很遥远。
俩人修炼结束也是看到了江寒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样子。
敖隐伸了个懒腰拍了拍江寒肩膀:“想什么呢?”
江寒回过神来看着两人笑了笑:“想我们接下来的行程路线呢。”
炽灵则是叉腰看了看偷窥自己的兽族人俏脸微皱,美目散漫无聊地说道:“你这分神之术太过于深奥,我和这泥鳅这么多天才刚入门,不过边修炼边用自己的感知探查周围的感觉太美妙了!”说到最后炽灵俏脸浮现出一抹崇拜之色。
江寒看着炽灵的模样也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你们学着有用就好,以后我身上还有什么你们感兴趣的神通找我学就行。”
敖隐顿时就来了兴趣,想到了与江寒第一战时,江寒那近乎变态的本源衔接和招式连贯程度。
想到此事敖隐就变得火热起来,英俊的脸庞满是期待:“江寒我想知道你我第一战时为何你的本源调度会如此恐怖,你居然不需要一点点缓冲时间。”
说到此处,炽灵也摇曳着裙摆来到跟前,美目充满着期待看着江寒。
江寒看着俩人期待的样子平静道:“那是因为我所修功法以及高强度战斗的原因,以前我也和你们一样有这种缓冲时间。
但是当你熟练地与自身本源融为一体,战斗的肌肉记忆足够的连贯就可以达到这种效果,当然我并不觉得我经历的战斗比你们多,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我自身功法的原因,毕竟你们哪个不是出自于传承数千万年的大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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