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来长安的路上,曾听人说起过,关于你们杨家人,一个个不管为人还是行事,都特别蛮横张狂。”窦二郎看着杨暄,语速不缓不急,却带给了后者一种如同天倾一般的压迫感:“起初我还不信 ,可后来见到杨武麟,我才发现,人家还是说得委婉了。”
“殿……殿下,”杨暄此刻是一脑袋的白毛汗:“是臣管教无方……”
“没事。”窦二郎闻言当即展现出一副宽宏态度:“你不肯教他做人的道理,自然有你的道理——想必你是希望旁人教他这些,所以你看,你现在应该对本王说什么?”
“……”杨暄闻言沉默良久,他觉得当年韩信受胯下之辱,也不过如此了:“谢……谢殿下!”
“唉!”窦二郎闻言点点头:“这才是明白人儿!”
“窦二,我服了……”李屿终于明白为啥自家阿姊会喜欢眼前这个混球儿了:“你是真……”
真他娘的杀人诛心啊!
“二郎,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该走了。”张道冢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发现日头已经开始逐渐偏西:“按照计划,天黑之前,咱们得出城。”
“急啥?”窦二郎闻言朝张道冢挑眉道:“再说了,本王啥时候按照过计划行事啊?”
“真搞不懂老天师和国师还有监正为什么会让你当楚王。”等窦二这番话讲完,李屿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你到底哪一点儿像高祖皇帝了?”
“哪不像?”窦二郎闻言直接怼了回去:“哪儿都像!”
“二郎,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张道冢闻言,直接强行将谈话拉回正题:“你打算参加那什么春华极乐宴?”
“嗯呐呗!”窦二郎此刻也不装了:“还极乐宴?我他娘的今日非让那老昏君当场急了眼!”
“窦二,老规矩,我给你当先锋!”李屿闻言,当即也表了态:“咱们兄弟齐心——这天底下,除了大楚皇宫,还有哪里是我们去不得的?!”
“这话……我听着怎么有点儿耳熟呢?”——同一时刻,在距离有间客栈不远处的某座酒楼大堂内,两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相对而坐:“镇玄啊,你觉得耳熟不?”
“很多年前,这话咱俩都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坐在袁天罡对面的张镇玄,听闻好友此言,不禁莞尔,随后,他望着门外空旷的长街,眼中流露出一阵怅然之色:“谁知事到如今,我倒反而觉得有些新鲜了……”
“传国玉玺,当真要归还?”袁天罡忽然开口道:“就不能缓一缓?”
“怎么缓?”张镇玄闻言回过头,两注视着袁天罡,语气平静道:“当年太宗皇帝在临终前,执意要将玉玺传给楚王殿下,楚王殿下为了成全对方,令其走的安心,这才将玉玺收下。
后来高宗即位,楚王殿下便将玉玺给了弟弟。
谁知……等到高宗临终之际,他又将玉玺交给了如初,让他将其带给念祖……”张镇玄说到这,也不禁有些唏嘘:“高宗皇帝,楚王殿下,仁宗皇帝,魏王、蜀王、燕王、梁王……当真是,做兄弟,一辈子,有始有终,善始善终。”
“镇玄,我再问你一遍,那传国玉玺,当真要归还?!”听到对方提起楚王殿下,袁天罡的眼中闪过一抹哀伤之色,但随后,袁天罡便强迫自己变得冷酷。
“袁兄,我知你心中所想,可是……”张镇玄闻言叹了口气:“关于传国玉玺如何处置,楚王殿下生前便有过交代:玉玺兹事体大,此等国之重器,绝对不可以再离开中原。
所以这几十年来,我将玉玺藏在了陇右。
包括眼下,让玉玺回归到如今的大唐皇帝手中,也是楚王殿下早就计划好的。
我不过是按照楚王殿下的意愿行事而已。
而你……如果当真要违背楚王殿下的意志……”张镇玄说到这,眼神依旧温和,可是两人周遭的氛围,却已经剑拔弩张:“我如今虽说早已经不复当年勇……但是……我还是有那个自信,用楚王殿下跟人讲道理的方式,同你结束这场谈话!”
“……”袁天罡闻言沉默良久。
末了,他深吸一口气:“镇玄啊……道理我都懂……可是……”
老人说到这里时,忽然紧闭双眼,两行浑浊的泪滴,自他脸上滑落:“我家殿下……他到死没有称帝,只是楚王,只是楚王!凭什么啊?凭什么啊?!”
“楚王殿下不在乎这些。”张镇玄闻言轻声道:“我们都知道他不在乎……”
“不,或许只有你知道。”袁天罡闻言睁开双眼,直直望向对面:“当年,是你陪楚王殿下走完最后一程的,但你却从来不肯对任何人提起,关于楚王殿下离世时的场景。”
“要不是楚王殿下特别叮嘱我,要对你包容一些,我早他娘的让你白日飞升了!”袁天罡此言一出,算是瞬间点燃了张镇玄的暴脾气:“今天的谈话就到这儿,接下来我去北方,你去哪儿,做什么,我不管,但有一点,你别再插手太子殿下的布局——那小子虽说不像他弟弟,继承了楚王殿下的勇武,但是……心黑手辣爱记仇这一块儿——”
“砰!”
“——你再诬陷楚王殿下试试?”
百余年过去,当年太极殿上被楚王殿下痛殴的“大神棍”,如今已经成了真正的陆地老神仙。
可有趣的是,如今的袁天罡,是真听不得任何人说他家殿下半点儿不好:“窦仁那小子焉儿坏,关咱楚王殿下什么事儿?!
要我说啊,当初咱们就不该让王忠嗣教他兵法!——这小子就是跟王忠嗣学坏的!”
“呵……”张镇玄闻言冷笑一声:“王忠嗣是王含章的后人。
怎么,人家身为一代贤相的后人,我大楚一等一的良家子,戎马半生杀出来的大将军位!
你觉得这样的人,一朝进宫开始教习太子兵法,就直接误了人天家子弟?!”
“不是……唉……你……”袁天罡发现自己好像说不过张镇玄了,于是他气得当场就要再拍桌:“你个老东西!你到底哪一头儿的啊你?!”
“我是哪一头儿的?我跟你一样……”面对暴怒的袁天罡,从小天师变成老天师,最后成了好友口中的“老东西”的张镇玄,此刻突然有些伤感:“不过是楚王殿下当年离开时……不忍带走的一件遗物罢了……”
所以我……我们,其实哪一头儿都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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