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急促的电子警报音,更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了值班医官们的心上,数道身穿洁白医官司制服的身影推开医疗室的大门,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出急促的韵律。
首席值班医快步走到佟瑾瑜面前,声音温和但不容置疑:“佟小姐,我们现在必须立即对他进行全面的身体评估。请您先到外面休息区等候,一有确切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佟瑾瑜理解地点点头,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病床上那个熟悉却又无比虚弱的身影,顺从地退出了医疗室。
首席医官带领团队,用高精度扫描仪无声地滑过曾国维的身体,探针轻柔地采集着各种生物样本,无数数据流在光屏上瀑布般刷过。
最初的惊喜,渐渐被一种越来越浓的惊愕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十分钟后,当所有初步数据汇总到首席医官面前的屏幕上时,围拢过来的医官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可能?肌肉组织再生速率、神经突触连接恢复度、内脏器官功能指数……全部,全部超出了标准模型的上限!”一位负责数据比对的医官声音发颤道。
“你们看这里,细胞活性与能量代谢水平……这已经不是普通五阶觉醒者重伤恢复的标准数值范畴了。这数据……甚至比数据库中那些拥有‘快速愈合’、‘坚韧体魄’类被动天赋的五阶骑士系觉醒者,在最佳恢复期的峰值数据还要高出至少十五个百分点!”另一位资深医官凑近屏幕,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道。
首席医官紧抿着嘴唇,反复核对着各项指标,最终,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曾国维苏醒了,目前他所有生命体征稳定且趋势极佳,以他身体的恢复能力,只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便能恢复如初。
当医疗室的门再次打开,首席医官将这番结论告知守候在外的佟瑾瑜时,巨大的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毫无征兆地奔涌而出,顺着脸颊簌簌滚落。
她用力点头,向医官们深深鞠躬,哽咽着连声道谢。
在情绪稍平复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颤抖着手,点开通讯器,一字不差地转述了医官的判断发送给阎森一,却发现信息根本发不出去。
正如医官所断言,曾国维的身体以一种令人瞠目的速度恢复着,三天后,他已经能够勉强发出声音。
曾国维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气流摩擦般的嘶哑声响,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一句完整的话,破碎地送出口:“有……宋姐……和肖姐的……消息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佟瑾瑜心中漾开了层层苦涩的涟漪。
队长叶锐铠和梁昭武……他们以血肉之躯为队友殿后,直面那位恐怖的八阶强者,生存的希望渺茫得让人不忍细想。
而宋瑶和肖宛灵,她们是敏捷型的职业者,生存几率本应大得多……
可是,自从被紧急送入这苍35号基地最核心的医疗区,她和曾国维就如同与世隔绝。
厚重的合金墙壁不仅挡住了可能的威胁,也屏蔽了外界的一切音讯。
佟瑾瑜低下头,避开曾国维那带着微弱期盼的目光,声音低落得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这半个月,我们……我们接收不到任何外面的信息。通讯手环,一直没有任何信号。”
曾国维沉默着,他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扫过这间设施顶级却封闭无比的医疗室,瞬间明白了他们的处境,这是最严密的保护,也是一种变相的隔离。
能做出这种安排的……他几乎立刻想到了那个总是笑眯眯却手段通天的裴老头。
“阎叔……来过了?”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轻弱,仿佛随时会断掉,但这句话却比上一句连贯了些许。
佟瑾瑜点了点头,努力想挤出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三天前来的,就在你刚苏醒不久。他身上有任务,只待了一小会儿,确认你情况稳定后就急匆匆走了。”
听到这个答案,曾国维似乎耗尽了刚刚积聚起的所有气力,他极轻地合上眼帘,不再说话。
他本不想让裴老头和阎叔这两位长辈再为自己操心担忧,但他们显然已经知晓并介入,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好起来。
就在曾国维于静谧的医疗室中艰难积累生机之时,华夏西南边境一个隐蔽的天然山洞深处,几天前还威风凛凛的百越国北部军区分部少将崔向山,此刻正像一条被彻底打断脊梁的野狗,蜷缩在冰冷刺骨的岩壁角落。
他身上的高级战斗服早已破损不堪,布满焦痕、裂口与干涸的血渍,裸露出的皮肤上纵横交错着无数青紫与绽开的伤口。
最致命的,是左胸前那道恐怖的贯穿伤,边缘血肉模糊,距离心脏仅差不到两公分,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伤处,带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控制不住地发出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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