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黑站到了周老黑身边,双唇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浑浊的双眼空洞地瞅着周老黑。
“......哥......哥,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会儿,四猛三五天都会弄一背篓野鸡蛋和这......这鹌鹑蛋回来,俺都记不清煮了多少啦,一百个肯定有!”
周老黑呆呆地站在长廊外,他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了。
他能说,自打进了深山老林里,周婆子几乎都是煮野鸡蛋和鹌鹑蛋当干粮的吗?!
那时烧包的吃肉嫌腻歪了,就逮着野鸡蛋、鹌鹑蛋和一些不知名的鸟蛋,一煮一大锅。
深山老林里,一天到晚忙着赶路,又没多少粮食,家里大人孩子索性把煮好的蛋揣在怀里,不仅当干粮,也当场了零嘴儿。
若说村里谁家吃的最多鹌鹑蛋,铁定是他们家,真仔细算算吃掉了多少银子,周老黑就觉的眼前都是金光。
周老黑都这样了,周老婆子那就更不能说了,她早就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呼吸都不顺畅了。
周言郎和林奕可彻底懵了,他们俩还没回过神,一个个娘们和老人都瘫坐在地上了。
周言郎他们房前,原本热闹的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汉子们叫爹喊娘声不断,偶尔还啪啪乎自己两耳巴子。
这会儿,周言郎也没闲心顾忌别人了,原身爹娘都要魔怔了。
他只能先将周婆子抱进自家房间里,转头又冲周三郎吼了一声。
“老三,你把爹背进屋来,三宝给村里爷爷奶奶顺顺气!”
高娇手足无措地抱着五山立在长廊下,抬头望向同样满面焦灼的高老爷子。
父女俩四目相对,谁都没吭声,只差两行泪流了。
林奕可咽了咽唾液,张了张嘴,想安慰大家伙几声,眼瞅着乱糟糟的场面,喉咙干巴巴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周言郎将周婆子抱到沙发上坐下,伸手替她捋着后背顺气,低声安抚着。
“娘,想什么呢?别瞎想了!
那时咱们可是在深山老林里逃命呢,别说鹌鹑蛋根本就带不出深山老林,就是真的能带出来,咱们卖给谁去?
鹌鹑蛋之所以金贵,不是因为鹌鹑蛋有多好,只是因为蛋壳太薄,不易运输,轻易到不了富贵人家饭桌上,但凡能好保存,鹌鹑蛋都不一定有鸡蛋值钱。”
“爹,听到二哥的话没?吃都吃了,您咋也魔怔上了呢?
都好几个月前的事了,您咋还想不开了呢?
大宝和二宝这会儿又捡了不少回来,我瞅着有五六十个,您要是再不缓过气来,是不是还想吃啊,要不我去都给煮了,让您老再尝尝?”
周三郎双手在帮周老黑顺着气,嘴也没闲着,就他这混不吝的话,周老黑没被他气死,也算是命大了。
“老三,你敢!你敢煮鹌鹑蛋,老娘跟你拼了!”
周老黑没被周三郎气死,周婆子倒是被他气活了。
“二郎啊,明儿,就让二宝带大宝去上山捡鹌鹑蛋,只捡鹌鹑蛋。
娘也去,娘不煮盐了,天天跟二宝去捡鹌鹑蛋,咱拿去津海府卖了换银子,你们还欠大家伙儿银子呢!
哎呀,早知道,早知道,俺们就不吃了,都带出来卖了,你们欠大家伙儿的银子也就还上了!”
周言郎,“.......”
这可真是让人头疼,外边乱成了一锅粥,原主爹娘一时半会儿,也拗不过弯来,关键这事都不知道怎么能说清楚。
也就在这时,“咣咣铛铛” 的破锣声突然炸响,周老黑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从怔忡里回过神来。
长廊里外,也都被这铁锣声敲回了神。
“哎呀,你们都在干嘛呢?大家还要不要吃肉啦,不吃都家去啦!
咱们在深山老林里可没吃那么多鹌鹑蛋哦,大多都是鸟蛋啦!
你们都不认识鹌鹑蛋,怎么还瞎心疼上了。”
这会儿,大家伙才发现,敲锣的竟然是二宝。
小家伙望着大家伙儿,笑得一脸狡黠,那神情,分明是在笑话众人一个个都犯了傻。
其实啊,除了周老黑、周二黑这两户,村里人真没吃上多少鹌鹑蛋。
他们心疼归心疼,可跟周老黑夫妇那副魔怔模样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不过到底是穷了一辈子,冷不丁听说自己吃的竟是一两银子一个的金贵玩意儿,难免心梗似的抽痛片刻。
偏是人多,这点子反应凑在一起,瞧着就越发闹腾了。
这会儿,听到熟悉的铁锣声,再瞅到二宝笑话他们的小模样,大家伙儿瞬间回了神。
哎妈呀,被曾经是傻子的二宝当成了傻子笑话,这心劲不回来都不行啊!
“确实哈,很多鸟蛋和鹌鹑蛋几乎差不多,就这背篓里是不是鹌鹑蛋都不知道。
高叔也说了,他也没见过生的鹌鹑蛋,大家伙就别瞎想了。
再说了,就算背篓里是真的鹌鹑蛋,咱们在深山老林里吃的那些蛋,谁又知道究竟是不是鹌鹑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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