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带着浓烈的颤音,但他总算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只是盯向云澈的双目已再无先前的和煦,而是惊如万星破碎。
他心间甚至闪过一个无尽荒诞的念想——能让他的祖龙之魂惊骇至此,简直像是来自先祖龙神的无上龙威。
龙赤心和龙虔心已是完全木在那里,无法言语,更无法平静。他们方才还对所谓的“大事”不以为然,此刻却是“大”到他们几近心崩魂裂。
云澈摇头:“师父所赐,晚辈并不知晓来自哪位祖龙前辈,亦不便追问。”
不等龙知命再问,他已继续说道:“先前净土之上,面对龙主前辈问及,晚辈面上坦然,实则九分隐瞒,非是为了隐璧在身,而是……藏有一份私心。”
“今时于诸位祖龙前辈面前尽皆展露,更非是为了炫耀,而是……”他轻舒一口气,神态间像是终于卸下了某个压抑在心的重担:“为了遵从师父的遗愿。”
“尊师……遗愿?”龙知命的身躯不自觉的向前倾了倾,喉咙更是一阵剧烈的滚动,声音里带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激动:“与我……龙族相关?”
他似是感知到了什么,期待到了什么,还未完全平复的心潮又开始更加剧烈的翻腾起来。
“当然。”
云澈颔首,他目光从龙赤心与龙虔心身上缓慢扫过,然后与龙知命正面相对,尽释坦然:
“师父赐我祖龙传承时,曾叹言……龙族曾为万族至尊,威凌诸世。但在这处渊尘之世,却龙力龙躯尽遭渊蚀,力量命元骤减,只能竭力苟存,苦苦支撑与传承,但终究还是步步临近绝灭之境,就连祖龙一脉,也凋零近残。”
这番话,说的正是龙族一直以来的挣扎与哀命,无疑直触三大祖龙的心底。
“这位祖龙前辈是师父生平至交,将最后所遗留予师父。他定不愿看到自己的种族落得这般惨境,因而……师父有言,我既已身承祖龙血脉和祖龙龙魂,已是半为龙族之人,将来入世,当亲和龙族,若是龙族有难,须不遗余力的相助。”
这番话,听得龙知命甚是激动感动。因为云澈身上不止是祖龙传承那么简单,他还是织梦的神子。以他的身份和背后的织梦神国,“不遗余力”四个字的分量可谓是极其之重。
但他显然激动的早了,云澈接下来的话,简直宛若万雷轰鸣。
“更有叮嘱……”云澈短暂一顿,才放缓声音,一字一字的道:“若是祖龙一脉传承遭厄,血脉弱危,难以为继,我需将此身龙髓龙魂,还归祖龙最幼一辈,以续其龙脉威光。”
嗡————
龙知命全身血液直涌头顶,脑中无尽轰鸣。
“殿下!”
梦朝阳一声低吼,已是直接瞬身至云澈身侧,伸手按在了他的臂膀上。
他可是亲眼目睹,亲身感知了云澈的龙息龙魂何其恐怖。加之龙知命的极大反应,显然其身蕴龙血龙魂,要远胜当世龙主!
如此之重,怎可断舍!
他的举动,显然是要云澈绝不可当真交出龙髓龙魂。只要他不愿,有织梦神国为依,再给龙族千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强取。
云澈却是微微抬手,目光决然。虽未言语,却已是无声告知:我意已决,无需多言。
“……”梦朝阳看他好一会儿,才终是退步,然后轻轻一叹,一时之间不知该是痛惜还是钦佩。
龙知命猛的向前窜步,激动的每一根毛发,每一根毛孔都在疯狂颤抖,本是苍老浑厚的声音因极致翻涌的情绪而变得尖锐刺耳:“渊神子,此言……当真?此言当真!?”
“此…言…当…真!?”龙赤心和龙虔心也几乎是同一时间失口吼声。
云澈不疾不徐道:“若非已然决意,我又怎会主动说出。”
龙知命眼球在震荡,唇角在哆嗦,眼前是尊贵的织梦神子,没理由会欺骗和戏弄他们……即使如此,这个忽然天降,大到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惊喜,依旧让他久久懵然,不敢相信。
他们才刚刚目睹了云澈的龙息与龙魂,远比梦朝阳清楚那是何许概念。更清楚若他当真将之“归还”,对祖龙一脉意味着什么……
那是连做梦都不曾想过的神迹之赐。
云澈站起身来,一边踱步,一边徐徐道:“我初入此地之时,尚未触及此念,只道祖龙一脉虽然凋零,但远不至于濒临断绝之危。”
“直至……忘初兄的出现。”
他目光转过,似是斟酌了一番用词,才继续道:“恕我直言,以我所负龙魂所感,忘初兄天姿极差,血脉浑浊,龙躯虚浮,龙魂更是孱弱不堪,连他近些年的快速成长,也必然是借助了某些……邪道外力。
云澈这番话说得可谓难听刻薄,丝毫不留情面。龙知命张了张口,却是半字无法反驳。因为他比谁都知道,这就是最残酷难堪的事实。
“若未来由他引领龙族……“云澈摇了摇头,依旧是毫不留情的直言:”龙族怕是再无前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