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得好!俺这就记下来。对了,刘大爷的画眉鸟学会新调子了,刚才跟着唢呐吹了半句,虽然跑调,却比昨天强多了,刘大爷正给它喂紫苏籽呢,说“吃了聪明”。
鸟都聪明了,人更得聪明。张师傅,糖人分完了没?给没抢到的娃留几个,别让他们哭鼻子,等会儿开戏,哭鼻子的不让坐前排。
留着呢!小的分给娃,大的给大人,胖小子的豁口碗糖人最大,二丫的谷穗糖人最俏,俩人正拿着比谁的糖人站得直呢。老油匠说要把糖人插在戏台两边当装饰,比挂灯笼还好看。
插着吧,糖人化了有甜味,风吹过,戏台都带着甜气。赵井匠,你去看看羊肉炖烂了没?俺闻着香味都快从灶台飘到戏台顶了,再炖就柴了。
烂了烂了!用筷子一戳就透,石沟村的婆娘正往里面撒葱花,四九城的媳妇往杂烩里放香菜,说“绿生生的好看”。俩村的菜摆一块儿,红的红,绿的绿,像幅画。
让她们把菜端到戏台前面的长桌上,石沟村的羊肉放左边,四九城的杂烩放右边,中间摆上薄荷茶,谁想吃啥吃啥,别分你我。告诉大伙,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有力气鼓掌。
胖小子端着碗羊肉,正给二丫夹了块最大的,说“上次抢你栗子,赔你”。二丫也给胖小子舀了勺杂烩,说“看你上次帮俺捡金银花的份上”,俩人居然没吵架,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太阳没从西边出来,是羊肉和杂烩把他们的嘴堵上了。你看石沟村的李大叔,正跟四九城的刘婶碰碗呢,李大叔喝的是石沟村的米酒,刘婶喝的是四九城的果酒,碰得叮当当响,比敲锣还热闹。
米酒烈,果酒甜,混着喝才够味。老油匠说要把米酒和果酒兑在一块儿,叫“合心酒”,说“喝了这酒,俩村的人更亲”,吹笛师傅已经倒了半碗,说要尝尝。
让他尝,尝好了让石沟村的酒坊多酿点,四九城的果铺多做点果酒,兑在一块儿卖,比单卖挣钱。李木匠,幔布能拉了不?娃们都吃完了,眼睛瞪得像灯笼,就等着看戏了。
能拉了!两边的人都准备好了,石沟村的拽着向日葵那边,四九城的拽着牡丹那边,喊一二三就拉。王秀才,你喊口号,你的声音亮,比赵井匠的大嗓门好听。
一二三!拉!
(幔布拉开的瞬间,台下的叫好声浪差点掀翻戏台顶。石沟村的唢呐吹得震天响,四九城的笛子缠缠绵绵绕着唢呐转,像两条交缠的带子。胖小子踮着脚往台上瞅,二丫拽着他的衣角,生怕他又蹿出去捣乱。)
王秀才清了清嗓子,站到台中央,手里的《合心谣》诗卷展开,字是石沟村的墨写的,带着土腥味;纸是四九城的宣,滑溜溜的。“咳咳,新添的句子来了——石沟星,四九星,同照一台戏,共暖一颗心。合心草,生石缝,左扎土,右牵藤,风刮雨打不挪窝,根须缠成一根绳。”
台下的石沟村婆娘拍着大腿笑:“说得好!俺家男人昨儿还说,四九城的井水甜,比石沟的山泉多了点蜜味。”四九城的媳妇们也乐:“石沟的新麦面发馒头才叫香,蒸出来暄得能弹起来,比城里的精面有嚼头。”
李木匠蹲在戏台角,给栏杆刷清漆,闻言直起腰:“可不是嘛,前儿给戏台补板子,用的石沟的硬木,四九城的胶,粘得牢极了,胖小子攀了三回都没晃。”胖小子正跟二丫抢一串糖葫芦,闻言梗着脖子:“俺那是让着她!”二丫举着糖葫芦,咬得嘎嘣响:“谁要你让?明明是你爬不上去。”
老油匠抱着个瓦罐,从石沟村的土灶那边挪过来,罐里是兑好的合心酒,米酒的烈混着果酒的甜,闻着就让人眼晕。“来,都尝尝。”他给石沟村的李大叔倒了一碗,又给四九城的刘婶添了半盏,“昨儿吹笛的小师傅喝多了,搂着吹唢呐的老把式认兄弟,今早起还脸红呢。”
吹笛师傅从戏台后探出头,脸果然红扑扑的:“谁说的?俺那是练笛子憋的。”唢呐老把式在一旁笑,露出豁了牙的嘴:“可不是,他还说要跟俺学吹唢呐,说比笛子够劲。”
赵井匠扛着锄头,从合心草那边过来,锄头上还挂着点湿泥。“这草长得真快,昨儿刚冒的芽,今早就蹿了半尺,根须都缠到戏台底下了。”他蹲下来,扒开土看,“你瞧,这根上还沾着石沟的黄土和四九城的青灰,混在一块儿,黑油油的,比啥肥料都管用。”
王大婶端着炖羊肉过来,石沟村的土碗盛着,上面飘着四九城的香菜,绿生生的。“快吃,再不吃胖小子该偷嘴了。”胖小子手快,已经抓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二丫也伸手了!”二丫瞪他:“俺那是帮你尝尝烫不烫。”
绣娘们围在戏台后,补那块幔布。石沟村的绣娘飞针走线,绣的向日葵金黄金黄,四九城的绣娘拈着银线,给牡丹描边,亮闪闪的。“你看这向日葵的花盘,得用石沟的粗线,才够结实。”“牡丹的花瓣得用四九城的细线,才显娇嫩。”说着说着,线团滚到一块儿,石沟的粗线缠着四九城的细线,解了半天,反倒缠得更紧,绣娘们笑得前仰后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