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相少年—第869章—村里、日落
脚步声？
是谁？！
不，不对！
没有大司祭的召唤，村里人怎么会踏上月神祭坛的阶梯？
不不不……
来了！
来了！
是杀死大司祭的人！
阿左的手在黑暗里摸索，我……我没有月神光辉的照耀，但我……可以找出……
“阿左。”
黑暗里，是一个阿左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声音。
说是熟悉，因为他在过去人生的每一天都可以听到这个声音。
说是陌生，因为他在过去的三天里面，一次也没有听到这个声音。
“阿丽？”
阿左轻声唤道。
“是，是我。”
阿丽小声说道。
不是那“嘎嘎”的怪叫，是真正的，她的声音。
阿左的眼睛里，似乎有某种滚动的液体。
“阿丽！阿丽！真的是你？！”
“当然是我……不是我，还有谁会来这里？！”
声音里，带着某种急切。
“阿丽！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很寂寞。”
“不，我只是害怕。”
“害怕？”
“是，我害怕你不再是你。”
“怎么可能？我一直是我。”
“你……你为什么不过来一点？”
“我……我不能踏入心室。”
是啊……阿丽……
“你甚至不该踏进那条走道。”
阿左冷冷说道。
就像是……大司祭的声音。
“是……我知道。”
久久的沉默之后，阿丽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我必须来。”
声音里，混杂着衣物摩擦的声音。阿左甚至感觉自己看得见，阿丽揪着自己的衣摆，小声哭泣着，“我无法接受，接受没有阿左你的生活！”
“或许，多少年之前，也有人这么对大司祭说过。”
“但是他都忘了？”
阿丽尖叫着说道。
“不是忘了，而是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我！阿左，我可以与你……”
“阿丽，你看不到的……哪怕在黑暗里几千年，你也看不到月神的光辉。”
阿左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这么说。
他叹息了一声，“只有能够看到月神光辉的人，只有被选中的人……才能成为月神的神官。”
“我……我不行吗？！”
声嘶力竭的呐喊。
“是，你不行。我们的来往已经结束了。我……我知道阿丽你喜欢我。”
阿左的眼眸略微低沉，“但是……”
“但是你是村子的祭月者。”
“是，我是大司祭。现在就是。哪怕我没有晋升，但是村子里，只有我可以为月神祭祀。”
阿左按着自己的心口。
“你这么说……我……”
“阿丽，不要再在这里了，这里是……”
“我知道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心室！”阿丽呐喊道。
她的声音逐渐被冰冷的哭泣取代，然后，她说道，“所以……我来向阿左你告别了。”
“告别？”
阿左缓缓咀嚼着这个词汇。
“嗯，我要跟着绿尾商团离开。”
“那么你……”
“我已经说服了我的父母……如果我说服不了阿左，我就去做一场遥远的旅行。”
阿丽的声音似乎在笑。
“你可以去那么远吗？”
“或许有一天，我会喝下魔药……可以站在你的身边。”
“我会去迎接你……欢迎村子的游子。”
“你不说魔药危险吗？”
“更危险的，是这个世界，或许能级，会带给你安心感。”
“阿左，这是……”
“这是大司祭该说的话。”
“但我……想听阿左的话。”
哈。
阿左深深吸了口气，大声喊道，“只要你平安就好。”
“我一定平安归来。”
久久。
久久没有声音。
然后，是细碎的脚步声。
还有……低低的哭声。
阿左仰起头，看向那无尽的天花板。
他不知道。
对，他不知道。
那黑暗里，究竟有人在跟他说话，还是哪里是一个鱼头人身的怪物、而她大声说着人类的语言，亦或者……哪里，什么也没有。
阿左深深吸了口气。
自己真的会失控吗？
还是就那么完成晋升。
阿左似乎没有想过……停止晋升，不要进行那仪式。
“仪式，仪式必须进行。”
阿左的话音扭曲。
他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牙齿轻咬。
某些错落的场景冲入他的脑海。
一次。
两次。
万次。
亿次。
黑暗里，阿左依旧看不到月神的光辉。
但是他的心却冷静下来。
我……今夜，就是一切的结束。
他慢慢捏紧拳头。
“阿左，你在吗？！”
一个大声的喊叫，就在久远之地响起。
“小……小芳？”
哪怕是阿左此刻心境已然平复，但是突然听到那喜爱的少女的声音，他还是心头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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