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喜欢,始终裹着一层现实的顾虑:周瑞雪不过是个没背景、没家底的乡下姑娘,既不能帮他在镇上谋个差事,也不能给顾家添半点助力。
所以他一直揣着心思,没敢往前踏一步。
可他也不甘心看着周瑞雪嫁给大哥顾斯年。
明明是他先留意到的姑娘,怎么能成了自己的嫂子?
于是当年征兵的消息传来,他偷偷改了名字,替本不想参军的顾斯年报了名。
他打的主意简单,先把这门婚事拖一拖,等他在镇上找到合适的城里姑娘,彻底放下对周瑞雪的执念,再让大哥和她成婚也不迟。
哪曾想计划全乱了。
他相看的城里姑娘要么嫌他家在乡下,要么嫌他没稳定差事,始终没遇到合适的。
更让他没料到的是,顾斯年竟牺牲了,而周瑞雪,还是嫁进了顾家,成了他名义上的“嫂子”。
毕竟是喜欢的姑娘,看着她眼下的青黑、手上的薄茧,想起她每天天不亮就挑水做饭、下地干活的模样,那点小心思又渐渐被心疼压了下去。
“嫂子,你别怕,我哥不在了,你还有我!”顾明辉保证道。
“真的吗?”周瑞雪抬头看他,眼里闪着水光,似是不安又似是依赖,“可我带着两个弟妹,总怕给你添负担。要是……要是你嫌我累赘,我……”
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眼眶也红了。
这话像根刺,扎在顾明辉心上。
他看着周瑞雪泛红的眼眶,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压抑的心思,那道身份的界限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急切:“嫂子,我从来没嫌你累赘!我……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周瑞雪没说话,只是轻轻咬着唇,往他身边挪了挪。
月光下,她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空气里渐渐漫开燥热的暧昧。
顾明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又怕唐突,只敢轻轻碰了碰她的袖口:“嫂子,我……”
没等他说完,周瑞雪突然往前一倾,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顾明辉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触到温热的布料,瞬间像是着了火。
她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脖颈,带着几分颤抖:“明辉,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我实在不想再忍了……”
那点最后的顾虑,在她的示弱里彻底崩塌。
顾明辉攥紧了她的腰,低头吻了上去,带着几分急切的笨拙。
周瑞雪没有躲闪,反而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得缠绵。
夜渐深,梧桐叶沙沙作响,掩去了院坝里的喘息。
顾明辉抱着周瑞雪,声音带着沙哑的承诺:“嫂子,我这辈子都会对你好,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听着顾明辉声音的真诚,周瑞雪心里的算盘落了地。
她轻轻咬着唇,像是下定了决心:“明辉,我信你。只是……我跟斯年哥拜过堂,怕村里人说闲话,也怕顾婶不答应。”
“我去说!”顾明辉拍着胸脯保证,“我娘那边我去劝,村里人要是敢说闲话,我替你挡着!”
周瑞雪靠在他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眼底却没多少温度。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心里早已盘算清楚。
如今顾明辉已经动了心,顾母就算再不满,也只能认下。
而顾明辉,还沉浸在美人在怀的喜悦里,满心都是得偿所愿的激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温顺的人,心里的那点遗憾也渐渐消散。
虽说周瑞雪出身差了点,没什么背景,可她漂亮、温柔,还能干活,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样算下来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此刻房间里,顾母正皱着眉跟顾父嘀咕:“明辉这小子,怕是真看上周瑞雪了。”
顾父抽着旱烟,想了想说:“要是明辉真喜欢,倒也不是不行。周瑞雪能干,等抚恤金下来,家里日子好了,多个人也不算啥。”
顾母闻言当即反对道:“那怎么行,咱们明辉是要娶城里姑娘的!”
按理说,顾家不过是清溪村一户寻常农户,几间旧瓦房,几亩薄田地。
顾明辉既没读过多少书,也没学过手艺,平日里靠种地和打零工混日子,连份正经营生都没有,顾母凭什么敢端着架子,觉得村里姑娘都配不上自家儿子?
这份底气,说到底,全是顾斯年给的。
顾斯年当兵时,顾母就盘算着:等他退伍分配工作,再把工作转给顾明辉,自家儿子就能成有正经差事的体面人。
在她眼里,体面人自然配不上普通村姑。
如今顾斯年牺牲、工作没了着落,但她心里这份“儿子该配更好的”的念头,哪是一时半会儿能扭过来的?
唉,说来说去还是顾斯年不争气!
顾母不知道,此刻她口中不争气的儿子,刚刚成功了卧底任务,不但升了职,还获得了一次超长的探亲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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