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氏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顾斯年,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璟言捧着明黄圣旨,心头狂喜几乎要溢于言表,还未平复,又听到了更好的消息。
他与顾斯年相识相交,深知这位好友天资绝世、心有丘壑,更清楚他在意外致残后的困顿与不易。
往日里,他只叹顾斯年一身才华无处施展,可如今,亲眼见昔日知己褪去一身尘泥,以国师之尊、俯瞰众生之姿立于殿前,宋璟言眼底的欢喜,竟是比自己被赐婚灵汐公主还要真切几分。
宋璟言快步上前,对着顾斯年深深一揖,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真心:“顾兄,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之物!今日得陛下看重,我真心为你高兴!”
顾斯年抬手轻轻虚扶,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语气沉稳温和:“同喜。你与公主天作之合,堪为良配,本就该得此圆满。”
一言落,两人相视颔首,坦荡自然,全无半分芥蒂,分明是交情极深的知己模样。
可人群中不知是谁先惊声低叹一句,紧接着,便在哗然中彻底掀开。
“灵汐公主……当年不就是顾国师的未婚妻吗?”
“是啊!若不是当年顾公子突遭横祸双腿致残,公主殿下早已与他完婚,何至于……!”
细碎的议论声虽轻,却一字不落地传入众人耳中。
可眼下,顾斯年不仅亲自为昔日未婚妻与知己宣旨,神色间更是坦荡从容,无半分怨怼与不甘,唯有真诚祝福。
这般胸襟气度,更让在场众人敬佩不已。
对比之下,方才乔氏在府门前对顾斯年百般诋毁、极尽踩贬的嘴脸,此刻显得愈发刻薄不堪、面目可憎。
乔氏僵在原地,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冰凉刺骨。
她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被满殿宾客的目光狠狠凌迟,羞得她几乎要当场晕厥。
宴席如期开启,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丝竹之声悠扬,宫灯高悬如星河,却再没有哪束光,比顾斯年与宋璟言身上的更盛。
两人自始至终并肩而立,一前一后的轮椅与身影,成了整座宴会厅的绝对中心。
京中权贵轮番上前敬酒道贺,有问国师气运玄机的,有贺丞相天赐良缘的,笑语喧哗间,满是对二人的敬畏与推崇。
宋璟言握着圣旨,笑容温润却不失分寸,每一次举杯都不忘拉上顾斯年,一句“顾兄同贺”,将这份交情摆得明明白白。
顾斯年则淡淡颔首,举杯浅酌间,眉眼间的从容与威仪,让那些想打探内情的贵妇们不敢多言,只敢私下窃窃议论,却无一人敢上前唐突。
乔氏站在角落,手里那杯早已凉透的碧螺春,指尖冰凉得发颤。
她原本布下的圈套,什么秘药、什么独处隔间、什么心腹下人接应,此刻全成了笑话。
顾斯年与宋璟言形影不离,被众星捧月般围在核心,她连靠近两步的机会都没有。
那些围着二人的贵公子、世家小姐,个个都眼明心亮,谁也没给她留半点空隙。
心头焦躁翻涌,乔氏咬了咬牙,决定主动出击,打破这尴尬处境。
她理了理身上的绛红锦袍,强压下眼底的阴翳,端着端庄的笑意,朝着顾斯年的方向挤去。
心里盘算着,自己好歹养了他一场,就算如今有点小龌蹉,可养育之恩大过天。
可她刚迈出两步,还未靠近核心圈子,便被两道身影拦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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