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太还没说话，马大宝开口了，“可别说对孙女好，不是所有孙女都有这个待遇。”
语气端是意有所指，意味深长。
谢老太没说话，看她们还能说出什么话。
马大宝问孙银花，“大嫂，大丫、二丫结婚早，恍惚忘记了，娘是不是也准备了东西？”
孙银花不自然抿了抿嘴角，“没有，娘给了五块的压腰钱。”
“五块。”马大宝惊讶捂嘴，“你家姐俩嫁早了，我家三丫出门子，娘给了十块呢。”
“哎，比不上她妹妹们。瞧昭昭结婚的架势，她妹妹们有福了。”
马大宝看向刘翠，“然然和五丫以后可得好好孝顺她奶奶。”
刘翠笑，“多谢娘，哎呀，可省了我大事了。攒棉花、布票差点愁死我。这下放心了。”
“确实得好好谢谢娘。”
孙银花跟着起哄。
对事不对人，谢老太这件事办的不对。
一个孙女而已，越过家里所有人去哪行。
给东西她们不拦着，也不能掏空家底的给。
以后日子还过不过？
不患寡而患不均。
谢昭昭再有能耐，以后谢老太也要靠他们。
他们谁家的被子不是大补丁，小补丁套着用。
“我们家的被子铁板一样硬的不行。冬天盖着的滋味不能提。”
刘翠道：“那样的被子不保暖，大哥年龄上来了，不能再这样。”
“我也想，哎，咱做了老人，总想着先顾着孩子些，自己受罪不叫事。”
马大宝语气轻快，“以后不用担心了，咱娘能耐呀！攒东西一把好手。”
孙银花苦着脸，“娘，我实在没办法，能不能匀给我几斤4棉花，让我把家里的被子絮上。”
“娘，我家大力的被子也缺棉花呢，我跟您换三五斤。”
“娘，还有大树，都是亲儿子，不能厚此薄彼。”
妯娌三个齐心，觉得给谢昭昭太多，想抠出一些来。
孙子孙女比不过谢昭昭。
她们有自知之明，自己也不行。
儿子呢？
不能为了孙女，儿子也不要吧！
谢老太沉默。
没想到做被子还能惹出事端。
棉花、布，都是好东西。
不怪他们眼红。
不怪归不怪，却不能纵容她们刮擦她的东西的习惯。
有一次就有两次。
谢老太零容忍。
谢老太抄起扫帚重重摔在炕上。
“一个个身上脖子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棉花金贵？你们还知道？一个个三斤五斤，也不怕更大闪了舌头。”
“想要东西？先把这些年吃我的、用我的都吐出来！我一把老骨头还没死，轮不到你们这群狼崽子在眼皮子底下抢食！”
看着孙银花骂道：“你个脑子不清楚的蠢货，你结婚过日子多少年了？你男人盖啥被子是我能管的？
孙银花！你家棉被硬？咋不把你嚼舌根的劲儿塞进去絮絮？两三斤棉花说得轻巧，咋不把你骨头拆了填被芯？”
骂完老大家的，骂老三家的，“马大宝，你说你家被子薄？我看你眼皮子比纸还薄！
天天在我跟前晃悠，咋不把你枕头底下藏的红糖拿出来换？做梦都惦记这点棉花，咋不把自己薅成秃瓢！
当年你嫁过来，连双囫囵鞋都没有，要不是我连夜纳鞋底，你能体体面面跨进谢家大门？
现在倒好，盯着亲昭昭嫁妆，你咋不扒了自己的皮给你男人做褥子？
你那点小聪明全用在偷鸡摸狗上了！”
坐在下面的刘翠也没躲过去，“刘翠，你摸着良心说说，自打你进了谢家的门，哪回不是先紧着你家那口子？
你嫁进来最晚，占便宜倒是最狠！
你自家的票拿去换花布，这会儿倒哭穷要棉花？见到昭昭有，又想往自己屋里扒拉？
正事没有，成天去街上晃荡，不是买衣服，就是下馆子。
老娘养你们这么大，带过我一次吗？
吃喝玩乐不带我，现在惦记我东西......
你说你被子薄，我看你脸皮比城墙还厚！
再敢伸爪子，我就把你那些小心眼子全扔村口，让全村人看看你这副贪婪相！”
谢老太骂的胸脯剧烈起伏，骂完三人，不觉痛快，又骂起自己。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生了三个讨债鬼，一把屎一把尿养大，供他们成家立业，到老了还得当牛做马！”
“别人当奶奶享清福，我倒好！管完儿子的棉被薄不薄，又得操心孙子的棉袄暖不暖！”
“我天天在地里刨食，家里家外伺候，图个啥？图你们像饿狼似的盯着昭昭的嫁妆？图你们变着法儿从我身上扒皮抽筋？”
“老天爷啊！我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临了临了还要被亲儿媳算计！”
“我上辈子一定欠死的！”
她挨个指着三个儿媳妇，“欠老大的体面，欠老二的算计，欠老三的贪心！你们老谢家的债，我怕是到阎王爷那儿都还不清！”
骂着骂着，真的起来。
“看看我这副老骨头！年轻时给公婆端屎端尿，中年时给他们几个当牛做马，到老了还要被指着鼻子要棉花！”
“指着鼻子说我偏心，说我不疼儿子，孙子。老天爷，我儿子都当爷了，咋还需要我疼。
到底多大岁数，才能疼疼我？”
“我是上辈子刨了他老谢家祖坟，还是偷了他们的救命粮？凭啥这辈子要给他们当脚垫！”
“我给儿子们缝衣纳被，给孙子们嚼烂米糊，结果换来你们这群喂不饱的狼！”
“老天爷要是有眼！让我再活一辈子，我一定离你们谢家远远的，免得生生世世被你们剜心割肉！”
三个儿媳妇僵在原地。
孙银花手里的针，不小心扎进肉里。
马大宝手里的棉花掉在炕上。
刘翠张着嘴忘记闭上，露出里面的糖块。
谢老太一顿输出，再要棉花，她们的罪名就坐实了。
传出去那还得了。
孙银花率先回过神，“娘，您消消气，是我们猪油蒙了心......”
她转头看两个弟妹，快点上呀！别让她自己哄老太太。
马大宝翻个白眼，她自己就是极品，对撒泼的事，免疫能力极高。
不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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