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过后，司命就有意与陆砚钦拉开距离。
陆砚钦也有些许察觉。
司命已经连着几天没有和他一起去公司，早上他给她送他亲手做的早餐时，司命也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模样，只是一脸平淡跟他说，早餐交给厨师就好，不用他亲自动手。
这看起来也很正常，甚至还可以理解为司命是关心他，心疼他。
可陆砚钦就是感受到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疏离。
这丝似有若无的疏离让他止不住心慌，忍不住多想。
他担心是因为他那晚贸然表明心意，吓到了司命。更担心是司命想清楚了，不愿和他进一步发展。
但更多时候，他还是安慰自己，这是他的小绿茶在心疼他。
在司命连着两天没有和陆砚钦一起去公司后，第三天早上，陆砚钦问她是不是不愿意和他去公司。
对比，司命笑笑回答说：“没有，我只是想出去逛逛。来了南城几个月了，我还没怎么逛过呢。”
听到这个回答，陆砚钦长松了一口气。
“那我陪你。”他立马开口。
司命摇摇头：“不用啦，今天还是工作日，我就随便逛逛，你忙你的，工作要紧。”
思考片刻，陆砚钦又说：“还有两天就是周末了，那等周末，我带你出去玩。”
司命本想拒绝，但看到陆砚钦用期待的眼神眼巴巴看着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好。”她应道。
罢了罢了，左右也要离开了，最后再陪他一次吧。
也当……放任自己一次吧。
得到肯定答复的陆砚钦欣喜极了：“那就说定了。”
“嗯。”司命笑着点点头。
目送陆砚钦离开后，司命也离开了别墅。
几天的时间，足够她把南城找了个遍。如她所预料的一样，她还是没有找到她的阿愿。
周末两天，陆砚钦带着司命去了很多地方。
他们就像普通情侣一样，一起逛街，吃东西，看电影，拍照。买了很多很多东西，相机里也留下了很多很多回忆。
周日这天晚上，送司命回去之后，陆砚钦轻声对她说了一声：“晚安。”
后又补充了一句：“明天见。”
司命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依然笑笑回道：“明天见。”
第二天，在司命吃完早餐后，陆砚钦又一次问她：“今天要和我一起去公司吗？”
司命点头：“好。”
陆砚钦身边有太多人都知道她的存在，尤其是陆氏集团的员工。想彻底清除掉和她相关的记忆，就不能只清除陆砚钦一人的。
而陆氏集团员工那么多，要一次性清除他们的记忆，最合适的地点就是陆氏集团。
因此，司命跟着陆砚钦来了公司。
在陆砚钦去开会时，她独自来到顶楼，施了法术。
只等明天一早，所有人都会忘了她的存在，所有人，都不会再记得她。
这几个月的一切经历，终将化作云烟消散。就好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梦醒了，就也不再记得梦的内容了……
……
当天晚上，深夜时分，司命再一次来到了陆砚钦的房里。
陆砚钦已经睡着了。
司命在床边坐下，无声看着陆砚钦，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天边都开始泛白了，她才站了起来。
“对不起……”她低声呢喃。
“我知道用这种方式强行让你忘了我，对你并不公平。但仙凡有别，我们之间注定不会有结果。我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在这里停留。”
“阿愿对我至关重要，在我心中，没有人能排在她前头，我必须找到她。”
“所以，请你原谅我，我只能这么做。”
见陆砚钦似有醒来的迹象了，司命抬手一挥，他就又睡了过去。
“对不起。”她又一次重复这三个字。
随后俯身，在陆砚钦额头上落下一吻。
司命低声呢喃了一句：“忘了我吧。”
说完，就消失在了原地。
从陆砚钦房间离开之后，司命径直回到仙界。
她在她师父的牌位前坐了很久。
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她以为她能做到潇洒离开，不会有所留恋。可现在真的离开了，她却发现，她没有她自己所想的那么洒脱。
陆砚钦这个凡人男子在不知不觉间，好像真的住进她心里了。
而她深知他们之间绝无可能……
以前她一直不理解她师父为何会对一凡人男子有那么深的感情，甚至为了那个男子，可以抛下她，抛下整个司命殿。
但现在，她好像能理解了。
这份情，不知道从何时起的。先前她自己一直没发现，现在发现了，才惊觉，她对他的情，已经如汪洋大海一般深。
她施法让他忘了她，可她自己要忘却，又谈何容易。
但不容易，却也没办法。
忘不了，她也不强迫自己去忘。
只是这一段仙凡之恋，她也只能把它深深埋在心中。不去想，不去念，不去触碰。
凡人寿命短，一生不过短短几十年。几十年的时间，于他们仙人而言，更是短到好像只有一瞬。
兴许哪天她再见到陆砚钦时，他已有了妻子。他或许已经白发苍苍，儿孙绕膝。到那时……
司命想，她应该也能轻易把他放下了。
这几个月的相处，几个月的记忆，几个月的美好，于她而言，也已足够了，她不想再贪心去要更多。
她也不会再去找陆砚钦，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不会去打听他的消息。
他们之间，就这样结束了……
司命蹲坐在地上，双手环抱住自己，蜷缩起来。
好像，还是挺难过的……
……
另一边，陆砚钦早上醒了之后，和往常一样洗漱换衣。
饭桌上，厨师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陆砚钦吃着早餐，突然动作一顿。
他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做了。
是什么事情呢？
他努力想了好一会，却没想起来。
江颂来接他时，他还问了江颂：“我现在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没有，您今天的工作安排和往日一样，最早的工作就是早会了。”江颂回答道。
闻言，陆砚钦皱了皱眉。
没有吗……
可他总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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