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奶奶当年留下的，也不是完整的传承。”李清露心中暗忖。
她修炼的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凌波微步，都是来自与虚竹，而虚竹一身的功力是继承了逍遥三老的，可以说，李清露的武功还是来源奶奶和童姥，但与这里的记载相比，各有短长。想来是奶奶后来又有领悟，加以改进；又或者，这里的典籍本就不是全本，真正的精髓，在灵鹫宫中！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些好奇：那位素未谋面的无崖子，究竟是怎样的人物？能让童姥嫉恨，能让奶奶牵挂一生。如果他还活着，他的武功，想必也是深不可测吧？
正思索间，她的目光落在石洞深处的一块石头上。那石头约莫三寸高，文理粗糙，但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
李清露心头一跳，快步走过去。
这是一块玉石。
准确地说，是一块和灵鹫宫后殿那块一模一样的玉石。大小、形状、质地，几乎毫无二致。李清露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玉石上。触手温润，并不冰凉，反而隐隐有一种脉动，仿佛这石头是有生命的。她运起北冥神功，真气缓缓注入玉石。
刹那间，玉石上浮现出一行行字迹。
“北冥神功，微妙玄通。”
灵鹫宫的玉石，注入北冥神功后，显示的字是“神仙玉石，静待有缘”。这块玉石上的字既然和灵鹫宫 字不一样。随着真气注入越多，字迹越清晰，那玉石也开始微微发光，将整个石洞映照得如梦如幻。李清露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入，玉石像是一个无底深渊，贪婪地吸收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玉石中传来一股反哺之力。那力量温和而醇厚，顺着李清露的手臂流入她的经脉，与她的真气融为一体。她只觉浑身舒泰，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连日来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便是玉石的神奇之处。
李清露在灵鹫宫经历过好几次。那块玉石也是如此，只要用北冥神功催动，便会反哺修炼者，让内力更加精纯，经脉更加通畅。童姥生前曾说，这玉石不是凡物，而是上古仙人留下的宝物，若能将散落在各地的玉石集齐，或许能参透长生不老的奥秘。
长生不老……
李清露曾对此嗤之以鼻。她虽修习逍遥派武功，知道逍遥三老都活了近百岁，但所谓长生，她从来不相信。
可此刻，当她感受着玉石中传来的那股玄妙力量，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动摇。
这玉石确实神奇。它不仅能储存真气，还能反哺修炼者，仿佛有自己的灵性。若真有七八块这样的玉石，凑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她想起童姥和奶奶对自己的期待：“清露，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我们这一辈人没弄清楚。那块玉石，还有大轮寺的那块，或许还有别的地方的……你若有机缘，不妨去找找。不是为了长生，而是为了弄明白，这天地之间，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事。”
李清露收回手掌，玉石的光芒渐渐暗淡，恢复成普通石头的模样。她凝视着这块玉石，心中涌起许多念头。
大轮寺的那块玉石，奶奶和童姥去找了，不知结果如何。西方还有没有其他玉石？中原呢？大理呢？这世上，到底有多少这样的玉石？李清露喃喃自语，“若这玉石真能让人长生……”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这玉石如此巨大，她是带不走的。何况奶奶李秋水肯定也来过这里，看过这块玉石，却也没有取走，想必自有道理。
她想起王语嫣。那位表妹去了大雪山，若真有大轮寺，若真找到了玉石，她现在怎样了？那被堵塞的经脉，可曾疏通？
“表妹，你我虽天各一方，却因这玉石有了牵扯。”李清露轻声道，“但愿还能见到你，不知哪个时候，你又会给我什么的惊喜。”
她又在洞中随意逛了逛，看了一些典籍，却再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于是转身离去，沿着石阶回到地面，按下机关，将石门关上，又将藤蔓重新覆盖好。
回到水边，那小舟仍在。李清露跃上船头，运起北冥神功，驾着小舟原路返回。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现出鱼肚白。李清露回到客栈，轻轻跃上屋顶，又坐了一会，待天色大亮，才跃下房顶，回到自己房中。
菊剑端着洗脸水进来，见李清露已经起身，正对着镜子梳头，笑道：“公主昨夜睡得可好？”
李清露微微一笑：“很好。苏州的夜，果然与众不同。”
菊剑不疑有他，伺候李清露梳洗完毕。不多时，慕容复也过来了，三人用过早膳，便离了客栈，往参合庄而去。
出了苏州城，沿着官道行了一阵，转入一条小路。路越来越窄，两旁林木渐密，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湖泊出现在面前。
湖水碧绿清澈，湖面上荷叶田田，虽未到开花时节，却也绿意盎然。湖心有个小岛，岛上隐约可见几间房舍，却已是断壁残垣。
慕容复指着那小岛，声音有些低沉：“露儿，那里便是参合庄。”
李清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岛上不大，几间房屋在风中瑟瑟发抖，说不尽的凄凉萧索。
她看了看慕容复，见他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痛楚，心中微微一叹，也不多说，只道：“走吧，去看看。”
慕容复点点头，寻来一艘小船，三人上了船，往湖心岛驶去。
清风拂面，荷叶飘香。可慕容复心中，却是一片苦涩。
参合庄，燕子坞，姑苏慕容……这些名号，曾经是何等的风光？可如今，一切都已成空。
他看着船头的李清露，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子，会不会是他慕容复最后的归宿？
他不知道。
船缓缓靠岸。三人踏上小岛，往参合庄废墟走去。
而在他们身后，晨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如金如碎。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悦耳。
江南的四月，依旧是那样美。
可有些人，有些事，却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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