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十,郑直一行到达扬州。原本他们打算低调,不曾想扬州当地名流耆老竟然早早的在距离广陵驿十里的地方就布置了七艘舫船守候。待确认了郑直一行身份后,当头一艘舫船开路,左右各有三艘舫船护卫在船队两侧。随着一声鼓响,七艘舫船竟然同时演奏起了真定战鼓‘大点兵’。这还不算,待曲终之后,各船又有盛装乐人走出,开始在曲艺声中,演唱徐琼玉等人的拿手好戏《牡丹亭》、《双救主》、《艳云亭》等曲目。
郑直哪怕自问有些见识,也被这大手笔吓到了,更不要讲船上的一众深闺女眷。
顶楼之内的三太太、六太太、两位唐姨妈、两位沈姨妈、十奶奶、十二奶奶、十四奶奶、十七奶奶、十三姐固然看的津津有味。二层的儒释道等十二位宫人同样应接不暇。
“倒是有点意思。”因为楼上有十三姐,郑直此刻是在二层,坐在窗边。把玩着怀里沈文学的小手,看着坐在对面,一身法衣的施守静“果然还是南边的新鲜玩意多。”
施守静哪里听不懂郑直的言外之意,脸色微红也不吭声,继续和身旁的齐梵华边欣赏窗外的美景,边低声叙话。
郑直也不着恼,依旧看着对方。原本时才他抱着的是这尤物,奈何窗外那些厌物突然冒出来,施守静脸皮薄就和齐梵华坐到了一起。郑直无奈,这才抓住了沈文学取暖。如今想来,昨个儿听了一夜的曲,实乃天籁之音。
“达达。”李金花走过来,坐到了郑直另一边“她们可没有徐妹妹唱的好听,让她们换了,换成技击可好?”
郑直哭笑不得,将对方揽入怀里“这是人家安排的,俺们只管瞅着就好。”
对方和徐琼玉如今水火不容,这哪里是夸赞,根本是反话正说。不过李金花的小心思并不让郑直厌恶,反而感到有趣。
李金花有些失望,却又释然“也对,这些东西迟早是要达达来还的。”
这句话虽然粗俗,却也是动了脑子的。沈文学不由对李金花刮目相看,她只道此人是个母夜叉,不曾想对方还能懂这官场关窍。
不同于其她八人矜持内敛,李金花性格洒脱。对于郑直回绝了她的请求,也不在意。没一会,就腻在了对方怀里,抱着大手炉品评起外边乐人。因为见识少,讲出来的话时不时就逗得郑直乐不可支。三位夫人各有来历,却都自持身份。哪怕同样被逗乐了,却也不失风度。没一会,万祗勤(顶簪、万九娘)就拉着刘妙玉走了过来凑趣。
虽然同为皇妾,可毕竟儒释道是有品级的。眼见着施守静和齐梵华两位夫人卓然世外,沈文学正想着如何在不激怒这强盗的前提下避免尴尬,身后就被轻拍几下“文学去和梵华、守静她们听曲吧。”
沈文学顿时松了口气,应了一声,起身坐到了齐梵华的另一边。与此同时,万祗勤推着刘妙玉坐到了沈文学空出来的位置。自个儿却不落座,转身要走。
“干嘛去?”郑直瞅着万祗勤,用下巴指指施守静身旁“坐着听吧。”
“奴婢要上去瞅瞅太太有什么吩咐。万祗勤辩解释一句,却还是走了过去。她晓得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服软。如今当着一众姐妹,她必须听话。
“妹妹坐这里吧。”李金花却笑着挠了挠腋下那只怪手,待对方了无踪迹后,立刻道“我是不想听了。”言罢起身将万祗勤按在了她的位置上,笑嘻嘻的朝着谢瑶光和曹二姐走去。
郑直将万祗勤和刘妙玉揽入怀里,却继续盯着施守静。
“达达,这都入冬了,为何此地还能行舟?”万祗勤见此,赶忙朝施守静使眼色,对方无奈。只好绞尽脑汁,嗓音嘶哑开口询问。
“……”郑直骨头酥了三分,待听清内容,又不由无语。
他对面的沈文学见此,同样无语。一次两次,回回都让人家问的哑口无言。白了这不学无术的强盗一眼,只当没瞅见对方求助的目光。打定主意,坚决不吭声。
你这状元怎么骗来的?
正所谓心有灵犀,郑直虽然不晓得答案,可这状元也是拿命换来的,咋能用个‘骗’字?他不由开始琢磨今夜要么不听曲了,尤物问的巧,这答案怕不是要头悬梁锥刺股,彻夜研究一番经史子集才能有所得。
看着亲达达那模样,齐梵华最先没忍住笑出声,继而尚未走远的李金花也大笑了起来。
刘妙玉也不清楚爷是有意为之,还是真的不知道。不过瞅着对方并不恼怒,这才用放心。只是怕被留意到,引来刁难,赶忙看向窗外,不过同样嘴角上翘。
施守静自然知道她又闯祸了,不由心怀忐忑,望向另一边的万祗勤求助。
“奴知道,奴知道。”万祗勤也无奈,施守静上次就问南京冷不冷,如今又问为何河道不上冻。难道就不懂,咱家达达自从中了状元,就只看禁书“盖天地之气,南柔北刚。吴越地卑,得少阳之气,虽三九而泉脉犹温;燕赵土高,受太阴之精,故十月即坚冰可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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