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医官见不得穆青山扭捏的模样，见到就想打。
当着陈观楼的面，老穆直接脱鞋，朝穆青山头顶上扔去，“能不能好好说话！大人问你话，你闭着嘴巴怎么回事？说话岂能说一半留一半？把事情说清楚，到底奸了没有？”
转头又跟陈观楼唠叨，“老夫早就知道李栓不是个好东西，老夫这双眼睛就是尺。他这人干出任何事情都不意外。不过，为了收账，竟然胆敢奸污他人老母，实在是恶毒。”
陈观楼不想评价李栓干的事情，他只想听事情经过。他直愣愣盯着穆青山，示意对方赶紧将事情说清楚。
穆青山不敢扭捏，直言道：“他想的，但是没干成。”
“赌鬼及时还钱了？”
“不是！”
“他嫌弃赌鬼老母皮肉松弛，说是先送到澡堂子里紧实紧实，顺便赚点利息。赌鬼老母见他来真的，终于掏出了私房钱。并且做主将儿媳妇发卖给李栓抵债。”
“李栓要了人家儿媳妇？”
“要了！当晚就送到青楼接客赚钱。如今那个女人还在青楼干着那营生。”
“赌债还没还清？多长时间了？”
“那女人赚钱打算替自己赎身。李栓开价很高，心黑得要死。而且据我所知，他靠着赌债，已经笼络了四五个妇人为他赚钱。有一天他要是不干狱卒，也能干老鸨。说不定比狱卒干的还要好！”
陈观楼听完故事，叹为观止。
都知道私盐贩子没一个好东西，个个心黑手辣，手中人命无数。万万没想到，李栓还是突破了他的想象，一边当狱卒，一边做老鸨。
牛大了！
果然是个人才，在天牢，他能笼络一帮小弟，搅风搅雨，偷摸收钱办事杀人。当他交出投名状，天牢的生意没了，转头就在外面干起了老鸨，当了龟公。
人才啊！
人才难得！
尽管是个黑得冒泡的人才。
难怪穆青山会推荐李栓担任打钱狱吏。
陈观楼抹了一把脸，跟穆医官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穆青山，你还知道李栓什么事，如实说出来。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
追究他什么责任？
穆青山一脸懵逼，而且很不服。
治不服，有穆医官。
穆医官一脚踢过去，“大人让你交代，你就老实交代。莫非你敢讨价还价？”
穆青山委屈，“大人想知道什么？”
“关于李栓的所有事情。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有婚配，你可知道原因？”
“他好像伤了根本，不举！”穆青山果然是大嘴巴，所有人所有秘密，到他这里都有走漏风声的风险。
“果真不举？”
“我没见他举过。”穆青山如实说道。
这是什么虎狼之言。
穆医官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上下扫视穆青山，尤其集中在关键部位。
“你还见过？”穆医官语气阴森，莫非青山侄儿有不为人知的喜好？他是大夫，这么多年愣是没发现？
“我跟他一起上青楼，一起泡澡，我恨不得当场办事，他愣是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估摸就是不举！”
“有没有可能他好男风？”
“不可能。看见漂亮女人，他眼神比我还猥琐不堪。”穆青山以自己为标杆，高于他，就是道德败坏，低于他就是不举。
好一个‘道德’君子！
陈观楼忍着没笑，尽管他都快憋出内伤。
穆医官顿感有心无力。
他想将穆青山吊起来打，突然发现自己老了，力气有限。抽不了几鞭子，就能累死。
年纪大了，做什么都显得心酸。
打人这活，还得趁年轻。
年轻，干什么都显得特别厉害！
就连打人，也能打得气势如虹，虎虎生威。
人老了，打个人，都透着三分心酸，三分力不从心，四分认命！
“他有钱吗？”
“有啊！这些年，他一门心思钻营搞钱。还喜欢赌博！”
“有孩子吗？”
“不知道！”
“除了当老鸨，他还有什么来钱的门路？”
“他在外面笼络了一批人，专门负责帮人平事，主要是帮着清账！成功清账，他收四成费用，大家都嫌贵。不过他清账率很高，总能想出各种歪门邪道将钱收回来。”
“天牢的差事，他为何不辞掉？”
“我也问过他，他说他需要一层官皮。有天牢狱卒这个身份，虽然不好听，但是出门办事很好用。”
李栓常年跟三教九流打交道，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天牢狱卒这个身份确实好用，有时候甚至比衙门捕快还好用。
捕快办事，还得听上峰命令。
狱卒办事，全凭金钱和心情！
偷偷摸摸折磨死一个犯人，能做到不留痕迹，任谁也查不出来，还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捕快做不到。捕快杀人，还要费劲巴拉遮掩找替死鬼。劳心劳力，还容易被人抓住把柄加以威胁。
李栓整日披着狱卒皮，在外面作威作福，仗势欺人。
陈观楼挥挥手，打发了穆青山。
穆医官率先说道：“李栓果真不是个好东西，老夫当初说杀了他，就没说错。这人看着还行，实则五毒俱全。”
陈观楼挺赞同老穆的话，李栓这人本质上就是恶人。
之所以在天牢老实当差，是因为他上面还有个更‘恶’的陈观楼。
陈观楼随时都可以杀了他。
可就算这样，早些年，李栓还是搞出了各种动静，收钱替人办事，在天牢杀犯人。
交了投名状，砍了几十颗脑袋，李栓在天牢才算真正老实下来，不敢再搞小动作。甚至为了躲祸，以年为单位请了长假。
直到京城风平浪静，才敢回来继续当狱卒。
“的确挺黑的，不是个正经玩意。但是这玩意，有点用处。与其让他披着狱卒皮在外面作威作福，不如将他约束在天牢，老老实实给天牢当差打钱，发挥所长。他擅长清账，就让他在天牢清账，将丙字号大牢的账目做得漂亮点。”
“大人真要用他？”穆医官很是忧心，“李栓野心勃勃，给他点颜色，他就敢开染坊。大人就不怕他借机生事？”
“他若生事，这回我再也不拦你。你要杀他尽管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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