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出息了！竟然胆敢背着我，偷偷带人跑去赌坊打群架。还惹出人命官司。”
陈观楼一阵阴阳怪气，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显出几分阴森感。
黄夜跟李栓全都心虚的低下头，不敢辩驳一句。
陈观楼冷哼一声，“赶紧将两个犯人抓回来，余下的事情稍后再找你们算账。”
“可是……”
“可是什么？”陈观楼目光不善的盯着二人，“我不管你们跟对方有何交易，今天之内，我必须见到两个真实的犯人关押在牢房内，而不是两个冒牌货。天黑之前办不到，后果自负！”
说完，他拂袖离去，徒留两人绞尽脑汁想办法。
比起承诺，显然自己的差事更重要。
黄夜跟李栓嘀咕了一阵，之后，带着一伙狱卒，又请了几位六扇门的番子帮忙，气势汹汹出门抓人。
一番推搡争斗难免，都有负伤，好在顺利将两个犯人带了回来。并且是赶在天黑之前。
将两个犯人关押进丙字号大牢，黄夜跟李栓如释重负。
承诺改日请大家吃饭喝酒，现在，他们两个要去公事房复命，面见陈狱丞。
两人老老实实站在公事房内，大气不敢喘。塌着腰，缩着脖子，好似两个鹌鹑。
陈观楼没有理会二人，就单纯罚站。
期间，穆医官进出数次，啧啧两声，不置可否。
穆青山则是贴脸开大，“你们俩也有今日。也只有大人才能收拾你们两个。”
李栓怒目而视，他们确实错了，但穆青山有什么资格嘲笑他们。在天牢，除了陈狱丞，谁也没比谁高贵。
穆青山哼哼两声，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笑眯眯的走出公事房。
李栓偷摸瞥了对方两眼，心头说道：老家伙，别犯在我手里。早晚有你好看！
黄夜心如止水，毫无波澜。
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有今日一遭，是他活该。对于穆青山的嘲讽，他没感觉。嘲就嘲吧，长个记性，下次再也不敢了。
“知道错了吗？”陈观楼终于开恩，开始‘三堂会审’。
“我们错了。”两人齐声说道。
陈观楼轻飘飘的瞥了两人一眼，“错哪了？”
“我们不该聚众斗殴，不该隐瞒真相，不该擅作主张李代桃僵。”
陈观楼呵呵冷笑，突然爆发大怒，“你们最大的错误，是不该去赌坊赌博，二是不该只收五百两银子。两个犯人，五百两，一人二百五，你们当天牢是叫花子吗？区区二百五，就能用冒牌货顶替犯人。
你们这么做，往严重了说，是在破坏天牢的规矩。破坏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金钱秩序！你们知不知道，让外面的人认可天牢的金钱秩序，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我也是用了差不多十来年，才让大家接受天牢的价格。你们倒好，二百五就把天牢给卖了。
这事若是传出去，外面的人会怎么想。原来天牢没那么贵，二三百两银子就能找人顶替，太便宜了。以前收那么贵，肯定是被骗了。你们两个混账，这就是你们干的混账事！”
两个人都吓坏了。
没，没这么严重吧。怎么就牵扯到规矩跟秩序上面。
“大人，真这么严重吗？”李栓斗胆问道。
陈观楼冷笑一声，“是不是认为我在夸大其词，胡说八道？”
“没，没有！”
“不敢！”
陈观楼冷笑一声，“料你们也不敢！想让犯人掏钱掏得心甘情愿，首先要给犯人灌输一套天牢独特的价格体系，让他们打心眼里认可这套金钱秩序。这是水磨工夫，用时十年才建立起来。
所谓的信任，所谓的信誉，都是建立在这套众人默认的金钱秩序之上。没有这套价格体系，就不会有人心甘情愿的掏钱走门路。
你们的一次错误，就是在撬自家的墙角，破坏已经建立起来的规矩。等于是在犯人心目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两个废物！”
他忍不住怒骂。
他很少当人面骂废物，但是这一次，真的忍不住。
两个蠢货，这点小事情都办不好。
牵扯到人命官司又能如何。既然赌坊已经认栽，赌坊还查出赃物，就该趁机钉死赌坊的人。根本不给对方讨价还价的机会。别说五百两，五千两这事都没得谈。
就算苦主告状又能如何，大不了就是拖。
苦主有关系，难道天牢就没关系。
换做是他来处理这件事，他不仅要让赌坊吐血，还得让苦主吐一次血。两头吃钱！
两个废物，大好局面，被搞成这副样子。
骂废物都是抬举二人。
“黄夜你老实，没那么多心眼。李栓，你又是怎么回事？平日里，你心眼多得跟马蜂窝似的，这次为什么这么怂？平日里收拾人的狠厉，这回怎么不用了？”
陈观楼一个个数落。
尤其是李栓，这次的表现令人大失所望。莫非只是个窝里横的东西。
李栓很惭愧，“让大人失望，是小的无能。”
“为何心虚？”陈观楼质问道，“莫非人是你打死的？”
“不，不是。不过我有踢对方两脚，有点担心，所以……”
陈观楼气笑了，直接抄起桌上的镇纸朝对方身上扔去。
李栓哎呦一声，没敢躲，也躲不开。
“瞧你这出息，这点小事就把你吓唬成这副鬼样子，丢人现眼的玩意。”
陈观楼怒火升腾，恨铁不成钢。
李栓哎呦叫唤，不敢替自己辩驳。
“这次的事情，罚你们五板子，外加半年俸禄，服不服？”
只罚俸禄不罚奖金，两人眼前一亮。齐声叫道：“服服服！”
朝廷的俸禄，已经拖欠了大半年，没人指望那玩意。刑部那边有钱也不给，整日拖着。这么多年都拖成了习惯。
天牢上下所有人，都指望着奖金过活。
“今儿晚了，就不收拾你们。明儿一早，所有人集合，当众打板子。让所有人记住这次教训。”
陈观楼一声令下，黄夜跟李栓顿时如丧考妣。
当众打板子，丢死个人。
最最关键的是，打板子要脱裤子。无法想象，明日有何面目见人。
而且刑房那帮刽子手下手毒辣，一点情面都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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