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感受到了监管的强硬态度，公司副总张磊匆匆赶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陆科长，误会误会，我们公司一直合法合规经营，可能是个别催收人员急于回款，方法有些不当，我们一定严肃处理。”
“合法合规？”陆振霆冷笑一声，将投诉记录拍在桌上，“年化利率156%，远超法定上限；未经允许读取用户隐私信息，暴力催收威胁借款人及其家属，这叫合法合规？”他示意林浩开启执法记录仪，“现在，请提供‘金麦贷’的用户数据、借款合同样本、资金流向明细和催收人员名单，否则我们将依法采取先行登记保存措施。”
张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试图拖延时间：“这些资料涉及商业秘密，我需要向老板请示……”
“给你半小时。”陆振霆看了看手表，“半小时后如果不能提供，我们将依据《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一条，对相关证据进行先行登记保存，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贵公司承担。”
在法律的威慑下，张磊最终妥协，让工作人员调取相关资料。但陆振霆敏锐地发现，提供的用户数据存在明显篡改痕迹，部分逾期借款人的信息被刻意删除。“张副总，我再提醒你一次，伪造、隐匿证据的行为，将加重处罚。”陆振霆的目光如利剑般刺穿对方的侥幸心理，“根据《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违法发放贷款数额巨大或者造成重大损失的，将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最高可判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这句话显然击中了张磊的软肋，他额头渗出冷汗，连忙改口：“我马上让技术部门提供原始数据，马上。”
第三章 受害者的血泪
调取数据的同时，苏晴的调查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她联系上了投诉记录中最典型的三位受害者，约定在监管局的接待室见面。
第一位受害者是28岁的程序员陈凯，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却眼神躲闪，神情憔悴。“我当时急着给母亲治病，看到‘金麦贷’秒到账的广告就借了五万元。”陈凯的声音带着哽咽，“没想到实际到账只有四万二，而且利息越滚越高，三个月就变成了八万元。我实在还不上，催收人员就开始疯狂打电话，一天能打两百多个，不分昼夜。”
更让陈凯崩溃的是，催收人员爆了他的通讯录，给他的领导、同事和亲友群发侮辱性信息，甚至PS了他的裸照。“领导找我谈话，让我暂时离职避避风头；女朋友的父母强烈反对我们在一起，说我是‘欠债不还的骗子’。”陈凯从包里拿出一份诊断证明，“我现在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每天都要靠药物才能入睡。”
第二位受害者是56岁的下岗工人王秀兰，她借了三万元给儿子创业，结果生意失败，无力还款。“催收人员找到我家，在门上泼油漆，还拉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横幅在小区里游街。”王秀兰抹着眼泪，“我孙子在小区里被其他孩子嘲笑，说他奶奶是老赖。有一次，催收人员竟然跟着我孙子放学，吓得孩子不敢去上学。”
最让人揪心的是第三位受害者，19岁的大学生李萌萌。她因为虚荣心作祟，借了一万元买奢侈品，逾期后遭遇了“呼死你”短信轰炸和人身威胁。“催收人员说，如果我不还钱，就把我的裸照和借款记录发到学校论坛，让我身败名裂。”李萌萌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偷偷辍学，躲在出租屋里不敢见人。”
苏晴一边记录，一边强忍着怒火。这些受害者，有的是为了治病救急，有的是被生活所迫，有的是一时糊涂，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应该遭受如此残忍的对待。“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依法严惩这些违规机构，还你们一个公道。”苏晴郑重承诺，“这些催收行为已经涉嫌违法，我们会将相关线索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
调查取证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汇通公司提供的资金流向明细混乱不堪，许多转账记录指向境外空壳公司，难以追踪。更棘手的是，“金麦贷”的催收团队采用外包模式，与汇通公司签订了“免责协议”，试图规避法律责任。
“振霆哥，汇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天虎一直躲在境外，我们联系不上他。而且他们的催收外包合同写得非常隐蔽，表面上看是合法的委托催收，实际上明确要求‘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促使借款人还款’。”苏晴将合同复印件递给陆振霆，“技术处发现，‘金麦贷’的后台有专门的‘催收话术库’，里面全是威胁、恐吓的模板，甚至有如何规避监管调查的教程。”
陆振霆翻阅着合同，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处罚？太天真了。”他想起《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五条：“立案调查部门在调查违法行为时，应当对相关责任人员的违法行为及其责任一并进行调查认定。”无论赵天虎躲到哪里，无论外包合同多么隐蔽，只要能证明汇通公司是暴力催收的授意者和受益者，就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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