漏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领域——那片由他的意志与力量构筑而成,熔岩与火焰交织的小世界——正在一块块地碎裂~崩塌。
他仰起头,望着那道贯穿天际的红色光柱,望着那片如同蛛网般龟裂的天空,口中只能发出一声声绝望的呢喃:“不不——!!!”
无论他如何呐喊,都无法阻止领域的崩坏,那道红光打穿了这个世界之后,属于现实世界的白光从外部照射进来。
那光芒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温暖,与漏瑚那充满岩浆与火焰的领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领域破碎的过程,前后不过一两分钟。
当漏瑚、萨卡斯基和艾尼路再次睁开眼睛时,他们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悬浮在高空中,脚下是那片熟悉的漩涡海域,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萨卡斯基的身体已经从半元素化恢复为人形,他稳稳地站在空中,双脚下方沸腾着灼热的岩浆,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托举着他的身躯。
他没有立刻看向那些陌生的面孔,而是先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片空旷的海域,扫过那座孤零零矗立着的司法岛,然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海军总部呢?
那片原本应该矗立着马林梵多的海域,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海面,硬生生地从世界上抹去了一般。
萨卡斯基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那种不安,比他被困在领域之中时更加深沉,更加沉重。
而在场的人中,他唯一熟悉的面孔,就是那个穿着深色西装,正懒洋洋地冲他摆手的男人。
“哟,萨卡斯基。”
波鲁萨利诺用一种轻松的语调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虽然对你来说可能也没过多久就是了。”
萨卡斯基的眉头紧锁,正要开口询问,却被一声愤怒的咆哮打断了。
“到底是谁——是谁破坏了我的领域!!!”
漏瑚悬浮在半空中,他那由岩石与熔岩构成的面孔,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变形。他周身的岩浆在剧烈地翻涌,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的目光如同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疯狂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口中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可恶啊,到底是谁——!”
他的愤怒并没有持续太久,一道冷漠而骄傲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如同冰水般浇灭了他的怒火:“是本王做的。”
漏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转过头,循着那声音的来源望去——他看到了那个身披金色甲胄的男人,那个站在金色飞艇船头、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旋转长剑的男人。
那柄剑上,隐隐泛着红色的能量波动,正是那股从外部直接破坏了他领域的力量,漏瑚的额头上,一滴冷汗顺着岩石般的皮肤滑落。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恐惧——如同食草动物被顶级掠食者盯上时的那种本能反应,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发出警报:危险!
这个男人——极度危险!
吉尔伽美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岩浆头颅,眼中带着一丝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还算有趣的藏品:“你这个丑八怪,倒也算有点本事,能够使用领域展开的生灵可不多见,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做本王的手下?”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仿佛他的招揽本身就是一种恩赐,漏瑚的冷汗滴落得更快了。
如果是其他人在这种情况下向他抛出橄榄枝,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拒绝,甚至可能反手给对方一发岩浆炮。
但面对这个手持乖离剑,一击便破开他领域的男人,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意识到,无论自己展开多少次领域,面对这个男人,都只有被一剑破开的下场。
然而——妖魔也是有妖魔的骄傲的。
漏瑚缓缓抬起头,那双由岩浆构成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他怎么可能向一个人类投降?
怎么可能向一个破坏了他领域、羞辱了他尊严的男人低头?
“海军总部没了,看来船长的计划成功了。”
漏瑚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平静,“虽然我的拖延任务失败了,但我至少要完成蒂奇交代给我的使命。”
一股灼热的岩浆热风,突然从漏瑚身体的裂隙中吹拂出来,将周围的空气瞬间加热到令人窒息的程度。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的红色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有无穷的热量正在从他的体内向外挤压膨胀。
众人都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这个疯子——要自爆。
“可惜……再也见不到猗窝座了。”
漏瑚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淡淡近乎温柔的遗憾,“再见吧年轻人——”
他的自爆并没有能够完成,吉尔伽美什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怒意。
这个丑陋的岩浆头,竟然宁愿自爆也不肯接受他的招揽——这简直是在当众打他的脸,对于这位最古之王来说,没有什么比被拒绝更让他感到愤怒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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