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尚发跟在程忠身后,走进了堂屋。他身上穿着的,是他当初与程俊相见时穿的衣服。
虽然来到程府有两天了,但还没正式当上仆役。
看着堂屋内坐着的人,马尚发先对着最熟悉的程俊行了一礼。
程俊抬手指向戴胄,对马尚发说道:
“这位是户部尚书戴胄。”
马尚发立即对着戴胄行了一礼。
程俊又指了指长孙无忌,说道:
“这位是吏部尚书长孙无忌。”
听到这话,马尚发望向长孙无忌,见他目光凶狠地瞪视着自己,顿时缩了缩脖子,心中发怵。
毕竟京城里的人骂长孙无忌,可以说是因为自己。
长孙无忌这个时候来到程府,摆明了是来找自己。
一时间,他心里慌张地忘却了向长孙无忌行礼。
程俊见状,转头看向长孙无忌,缓缓说道:
“长孙尚书,你别摆着脸,你看把他吓成什么样子,都不敢对你行礼。”
长孙无忌冷哼了一声,脸色缓和了几分。
马尚发立即对着他行了一礼:
“草民马尚发,见过长孙尚书。”
长孙无忌再次冷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
就在此时,坐在旁边的戴胄忽然对着站在堂外的两名户部小吏说道:
“你们进来,把马尚发拿了。”
马尚发脸色一变,神色顿时慌张不已,望向了程俊。
程俊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戴胄,问道:
“戴尚书,你急什么?”
戴胄看向程俊,一字一板说道:
“长安侯,根据我大唐律法,庶民辱骂朝廷命官,依照朝廷命官官阶品级定罪。”
“这个马尚发骂的是当今正三品的吏部尚书,依照律法,应当将他流放二千里。”
“我叫人将他拿了,是依照大唐律法办事,还望长安侯不要阻拦。”
程俊呵笑了一声,反问道:
“戴尚书大唐律法倒是背得挺熟。”
“确实,律法上说辱骂正三品官员,当流放二千里。”
“但是我问你,马尚发骂了吗?你听见他骂长孙尚书了?”
戴胄眉头一皱说道:“我虽然没有听见他骂长孙尚书,但是京城的百姓辱骂长孙尚书,都是因为他而起,他难逃罪责。”
程俊淡淡说道:“这话我不认同,京城百姓之所以骂长孙尚书,是长孙尚书委派的底下人收购毛衣不当,处事不公。”
“马尚发遭遇不公,实话实说何罪之有?”
“追根究底,闹出这么大动静,是长孙尚书委派的底下人的问题,怎么能怪马尚发,扣他一个辱骂吏部尚书的罪名?”
说完,程俊双手抱肩,歪头看着戴胄说道:
“刚才我问戴尚书,你有没有听见马尚发辱骂吏部尚书?你说没有。由此可见,你是诬陷。”
“你在我这个侍御史跟前诬陷他人,你当我这个侍御史是吃素的,不敢参你?”
“何况马尚发现在已归我御史台管,你当我御史台好欺负?你疯了?不怕我御史台的人一起弹劾你?”
戴胄被程俊一通怼下来,张了张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见他无话可说,长孙冲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开口说道:
“是不是马尚发的问题,我觉得,问了他之后就会真相大白。”
“长安侯,你总不能连让我们问马尚发几句都不行吧?”
听到这话,程俊转头看向长孙冲,打量了他两眼,随即问道:
“你什么身份?”
长孙冲昂首挺胸说道:“家父吏部尚书长孙无忌。”
程俊又问道:“你是什么官阶品级?”
长孙冲张了张口,然而不等他开口,程俊又问道:“你穿紫袍吗?”
一句话让长孙冲涌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
程俊接着说道:
“这里说话的都是紫袍。你连红袍都穿不上,你插什么话?”
长孙冲反驳道:“我爹含冤,我不能视而不见。”
程俊微微皱眉,问道:
“你爹含冤?什么冤?你爹负责此事,事情没办好,百姓还不能发两句牢骚?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长孙冲反驳道:“那不是牢骚,那是谩骂。”
程俊打断他的话说道:“你爹用人不当,是不是过错?”
“如果你爹用人得当,谁会骂他?你要为你爹打抱不平,就去找办事不力的人,是他们导致你爹遭受长安城百姓的谩骂,不是马尚发,更不是我
“你在我这逞什么威风?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在这撒野,你不想回去了?”
说完,程俊转头看向长孙无忌,对着长孙冲说道:
“你是吏部尚书的儿子,我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我可以拉你去见陛下。”
“欺负到我头上,陛下定会为我主持公道。长孙尚书、戴尚书,你们说是不是?”
长孙冲语塞,在言语上,他很清楚自己不是程俊的对手,只得看向了老父亲。
长孙无忌板着脸庞说道:“程俊,你就只会逞一时口舌之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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