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要开机兵?”
沈清风举起手,问出了此刻盘旋在两人心头最大的疑惑。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困惑——作为狙击手出身的军人,她对单兵作战和精准射击有着绝对的自信,对这种庞大的、需要复杂操控的钢铁巨物,本能地保持着距离感。
白钦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在沈重天和那四台静默矗立的白色机兵之间来回移动。
她将问题抛给了长官,自己则全神贯注地等待着答案,深灰色的眼眸中除了沉稳,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近乎虔诚的期待。
沈重天闻言,脸上的兴奋微微收敛。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四台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的钢铁巨人,面向两个年轻军官,轻轻地、带着某种沉重感叹了口气。
“因为......”他的声音低沉下来,目光仿佛穿透了机库厚重的墙壁,望向了某个遥远而阴冷的方向,“天空正在被封闭。太阳正在暗淡。你们以为这几年来,极地圈不断扩大的风雪,只是单纯的气候异常吗?”
他顿了顿,没有等待回答,继续说道:“战争的形式,正在发生我们无法逆转的改变。在未来的战场上,常规的地面装甲部队、火炮、甚至空军,都会受到越来越严苛的环境限制。而机兵——这种集成了最新材料学、能源技术和人机交互的作战平台——将会成为绝对的主力。这不是选择,是必然。”
白钦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想起了那片没有白天的风雪战场,想起了林主任闲聊时提到的“前线绞肉机”。
沈重天的话,正在将那些碎片化的信息串联成一幅更加清晰,也更加冷酷的图景。
“不是还有灵能者吗?”白钦举手提问,声音平稳,带着纯粹的求知欲。
沈重天闻言,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了然与苦涩。他摇了摇头。
“灵能者确实强大,一个人觉醒高阶灵能,在特定条件下,甚至能左右一场小型战役的天平。”他看着白钦,目光深邃。
“但是,白钦,你要明白——灵能者本身,也只是驱动‘战争’这架巨型机器的一个齿轮而已。
你强大,你就是大一点的齿轮;你弱小,就是小一点的齿轮。
但齿轮就是齿轮,你无法取代机器本身,更无法改变机器运转的法则。”
他的语气更加沉重:“而且,灵能者很多吗?”
他自问自答,目光扫过两人。
“不多。放眼整个共和国,登记在册、能够稳定发挥战斗能力的灵能者,数量甚至不够填满一场大规模会战的前线阵地。拿最稀缺的资源,去填补最庞大的战争缺口?那不是勇气,那是自杀。”
沈清风沉默了。
她的脸色,在白灯光下,渐渐褪去了些许血色,变得有些苍白。
作为前线部队的一员,她比白钦更清楚沈重天话语的分量。
她见过那些血肉横飞的阵地,见过被炮火反复犁平的防线,也见过寥寥数名灵能者被当作“救火队”在各个战区疲于奔命的疲惫身影。
那种“不够用”的绝望,是她亲身经历过的。
机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重的寂静。
只有远处整备人员调试设备时偶尔传来的金属敲击声,以及某种大型机械低频运转的嗡鸣,如同战争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不过——”
沈重天突然提高了音量,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沉默。
他的声音重新注入了那种属于军人和开拓者的昂扬与热忱。
他转过身,面向那四台白色机兵,展开双臂,动作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与激动。
“在‘FNB’科技有限公司科研院所的全体同仁,以及那位天才的首席科学家数年如一日的努力下!新型号的机兵,已经成功研制出来了!”他的话音在空旷的机库里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金属的分量。
白钦的目光,顺着沈重天指向的方向,再次落在那四台静默矗立的钢铁巨人身上。
十五米高的躯体,在冷冽的灯光下呈现出近乎神圣的美感。
纯白的主装甲如同未染纤尘的冰雪,黑色的辅色线条流畅地勾勒出肌肉般的力感轮廓。
那并非她记忆中地龙机兵那种均衡、匀称的形态,而是更加精悍、流线、充满攻击性的设计。
像猎食者,而不是防御工事。
白钦在心中默默评价。
她感到胸腔里那股压抑许久的、名为“渴望”的情绪,正在以难以遏制的速度膨胀、奔涌。
指尖微微发麻,仿佛已经触碰到了那冰凉而光滑的操控杆。
她甚至能想象,当这台巨兽在自己的意志驱动下迈出第一步时,地动山摇的震撼。
就在这时,一个与周遭机械氛围截然不同的身影,闯入了她近乎失神的凝视焦点。
那是一个站在右侧第二台机兵固定架高处的男人。
他的穿着与周围那些穿着工装背心、满头大汗操作着各种调试设备的整备员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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