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镜头氛围感
轿车的轮胎轻轻碾过门口铺着的青石板,速度一点点放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到了那扇沉重大气的铜门前。没有刺耳的鸣笛声,门轴便带着低哑的质感缓缓转动,两扇嵌着云纹浮雕的大门像被时光推着,一点点向两侧敞开,等车身完全驶入铺着草坪的庭院,身后的门又悄无声息地合拢,把墙外的车流声、人声全隔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展梦妍的目光黏在那扇刚合上的大门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心底的惊叹压都压不住:这李立群家哪里是普通家境,能住这样的院子,他父母的级别恐怕比自己之前猜的还要高得多。车子稳稳停在三层独栋小楼前,她还没从方才的震撼里回过神,推开车门的动作都慢了半拍。抬眼的瞬间,楼前观景平台上的那台轮椅撞进视线——王亚楠坐在上面,即便腿脚不便,脊背也挺得端正,一张脸白皙细腻,几乎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纹路,眉尖攒着点化不开的焦急,看见李父陪着儿子和陌生女孩走过来,那点焦灼瞬间散了,唇边漫开一抹温温柔柔的浅笑。
“亚楠,我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在屋里等着,外面风这么凉,你非要出来站着,冻感冒了可怎么好?王嫂呢?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待在外面吹风!”李父几步跨到轮椅边,声音里裹着实打实的心疼,连眉头都轻轻皱了起来。话音刚落,一个皮肤微黑的中年妇人攥着厚厚的羊绒毯,脚步匆匆地从楼里跑出来,发梢都带着点急出来的汗意:“李总您回来了!我刚才回储物间给夫人找加厚的毛毯,就怕她腿凉,出门前我拦了她好半天,可夫人她非要出来等你们……”王嫂垂着眼,指尖攥着毛毯边角拧来拧去,连大气都不敢喘,就等着主人开口问责。
“老李你别凶王嫂,这事不怪她。”王亚楠轻轻拉了拉李父的袖口,语气软和得像浸了温水,“是我自己执意要出来的,咱们家的小恩人第一次登门,我这个做长辈的要是躲在屋里不露面,那也太没诚意了。你就是立群常跟我提的展梦妍吧?长得比他说的还要清秀周正,我们家这小子,能遇上你这么热心帮他的同学,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阿姨您好,我是展梦妍,特别高兴能来您家做客。”展梦妍连忙往前迈了半步,腰杆挺得笔直,认认真真弯下腰,鞠了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好孩子,快别这么客气。”王亚楠的嘴角扬得高高的,眼尾的细纹里都裹着笑意,“一看就是个踏实懂事的姑娘,我第一眼就喜欢。”
“妈,咱们别在风口站着了,再站下去我都要被吹饿了。”李立群走到轮椅身后,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稳稳地推着轮椅往楼里走,“我今天在学校上了一整天课,肚子早就空了,再耽搁下去,我怕是要先找零食垫肚子了。”
“是我糊涂了,光顾着说话。”王亚楠笑着点头,转头吩咐跟在身后的王嫂,“你快去厨房跟老姜说,炖在砂锅里的菜要是凉了就重新回炉焖透,你也留在旁边搭把手,手脚麻利点,咱们尽快开饭。”说罢又侧过头,目光落在身后的展梦妍身上,那眼神热络得很,直把姑娘看得脸颊发烫,只能低着头,亦步亦趋跟在李立群身后往楼里走。
推开厚重的实木入户门,穿过一道嵌着琉璃壁灯的雕花回廊,开阔得近乎奢侈的客厅瞬间铺展在眼前:整面墙宽的真皮沙发软得像云,侧边的落地鱼缸里,几尾鎏金锦鲤慢悠悠地摆着尾鳍,正对着沙发的墙面上挂着近百寸的巨幕电视,电视柜两侧各立着一人多高的青花赏瓶,釉色莹润得像浸了百年的月光。客厅南侧的落地窗边,摆着一架乌亮的三角钢琴,头顶的水晶吊灯缓缓亮起,细碎的光粒像把整盏星子揉碎了撒下来,落在地板上泛着柔和的亮。展梦妍攥着书包带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浑身都透着拘谨。
“梦妍别站着呀,快过来坐,就当在自己家里,千万别拘束。”王亚楠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不自在,话音刚落,穿统一佣人制服的阿姨就端着个描金缠枝纹的果盘走过来,香蕉、蜜橘、晴王葡萄码得整整齐齐,那果盘精致得像博物馆里展出的工艺品。“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正餐马上就上桌了。”王亚楠说着,亲手从果盘里挑了个皮薄的橘子,递到展梦妍面前。
展梦妍伸手接过橘子,指尖碰到微凉的橘皮,犹豫了几秒,还是轻轻把它放回了果盘的边缘:“阿姨,我现在还不饿,要不我们先给李立群补功课吧?今天老师留了整套模拟卷,趁着天还没黑,我们先把卷子做了。”
“你不饿,我可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李立群刚换了一身宽松的棉麻家居服,松松垮垮的衣料罩在身上,少了平日里在学校的紧绷感,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饿着肚子我脑子转得比蜗牛还慢,做两道题就得走神,根本没法好好刷题。”
“梦妍啊,你看你上了一天课,放学还特意绕过来帮立群补课,肯定早就累了。”李父这时已经换下了笔挺的常服,穿上了一身藏青色的针织家居衫,眉宇间的凌厉散得一干二净,全是长辈式的和蔼,“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多少吃两口垫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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