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利现在只是一家小银行，但民国那会儿正处于重整旗鼓，第二次获得港币发钞权的再兴时期。
而且，大力发展南洋业务，银行网络铺的非常大。
那时候内陆与港岛，港岛与南洋华人的往来是非常密切的，友利银行的存在感是非常强的。
三名老妇中孔大姐能差一点，石夫人和孔二姐对有利的印象，还是那个业务遍布南洋，与汇丰和渣打一样，能发行港币的大银行。
下意识琢磨，即便现在不如当年辉煌，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能把这“比马大”的银行给收购了，足可见实力了。
孔二姐那副“大老爷”做派，无形中收敛了一些，面上的神情也似乎和蔼了一些。
从短暂的错愕中恢复过来，透着缅怀的说：“怎能不知有利呢。你年轻，不知道。当年南洋华人心系母国踊跃捐款，其中很大一部分资金，都是通过有利银行汇进来的。”
“然后，都被你和像你一样的人，打着采购的幌子低买高卖，以次充好的给揣兜里了呗？”曲卓心里无声的念叨了一句，控制着自己没有浮现出冷笑，一副老实孩子的模样说：“49后一蹶不振，59年被汇丰全资收购，74年把港币发行权丢了。
眼下资产规模只有二十多亿港币，除去坏账和欠款，三亿多港币就能买下来。”
“哦，哦哦……”孔二姐点点头，默默消化了下听到的内容。正想继续试探，一旁的孔大姐忍不住开口：“良卓，听武彦说，你在港岛已经有一家银行了，怎么又收一家呀？”
武彦是帝象先生的嫡孙，德州州立大学双博士学位。陈嘉慧和薛老实结婚时打过照面，压根不熟。曲卓估么，孔大姐大概率是随口扯了个人当由头。
无所谓。
曲卓本分的回话：“领域不一样。嘉华做的是储贷和贸易结算，海外信托银行做的是信托和投资。这次联合几个朋友把有利盘下来，跟海外信托一样，也是独立运营，计划把丢掉的港币发钞权拿回来。”
孔家姐俩闻言，心里轻颤了一下……诧异的琢磨：听话头儿，这小子已经有两家银行了，现在又要印钱？
孔大姐觉得印钱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跃跃欲试的想开口，又觉得少了铺垫太直白。
相比之下孔二姐的心思要稳不少，她知道能印钱并不代表一定赚钱。而且，能凑一起合伙的，都是能出得上力的，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插进去。
心念稍动，顺着孔大姐的话头儿，一副好奇的语气问：“我记得武彦说过，你在华尔街的公司，就是搞投资。是刚说的海外信托吗？”
“华尔街的是港岛海天基金在阿美莉卡的分支机构，主要做长线投资，海外信托银行主要做金融投资。
简单的说，海天是参股一桩生意，长期持有股份吃红利。海外信托主要在金融市场是做期、股和债券套利。”
“这样呀……”孔二姐点点头，顺着话头考校：“你懂金融，帮我参详参详。”
“不是很懂。”曲卓赶忙摆手：“没有许多时间关注，我都是雇专业操盘团队来做。”
“当甩手掌柜的呀？”孔大姐插言。
“那倒不会。”曲卓笑着回话：“好几支操盘团队呢。分别在港岛、小日子、戴英、阿美莉卡独立运转。我会定期抽时间看他们的行情分析互相印证。”
“这个法子好。”孔大姐嘴上夸，心里又颤了一下，琢磨：雇佣西洋鬼和东洋鬼的金融人才，花费肯定小不了。投的钱少了，连工钱都转不出来。这小子得有多少钱呀？
“你那些团队，对阿美莉卡持续加息怎么看？”孔二姐已经不经意间放低了姿态，摆出一副请教的语气，又解释：“家里有子侄在做金融。年初时就说降息，结果一等再等也不降，赔了不少钱呢。”
“基本可以肯定，第三季度一定会降。”曲卓正色起来：“美联储持续加息是为了抑制通胀。现在的情况是，通胀虽然抑制住了，但受加息影响美元持续走高，非常不利于贸易。
今年第一季度，阿美莉卡贸易逆差257亿美元。第二季度一直没公布，想来不乐观。如果不加以控制，年底时逆差保不齐能过千亿规模。
而且，今年开年以来，中西部工业区大批工厂倒闭。再不采取有效措施，失业率就压不住了。”
“透彻。”孔二姐嘴上夸赞，心里默默分析……这小子数字信手拈来，听着不像是编的。分析的也头头是道像模像样。
心里有了点判定，继续摸底：“那你说黄金，行情会如何发展？不瞒你说，前两年乱糟糟的，金子涨的让人心慌，就跟风买了一些。不曾想，刚买完就开始跌。”
“黄金与美元有负相关性。”曲卓继续一本正经：“美元上涨，黄金就必然下跌。如果不出大乱子，引得大家购入黄金避险……就现在的情况看，缺乏上涨的驱动力。”
“唉~~”孔二姐叹气。
她买个屁的黄金，是石夫人手里有不少黄金。之前金价高时卖了一些换钱，但怕继续涨下去卖赔了，就出了一点。谁曾想转眼就跌了。
早知道七、八百美元时就都卖了。现在卖出多少买回多少，还能落下老大一笔钱。
心中愁绪刚起，就被孔二姐给压了下去。打起精神继续试探：“石油呢？我的侄儿在做石油生意的。说是今年油价一直在跌，利润都跌没了。
“石油确实在持续阴跌。开年时30美元一桶，现在……好像是28美元左右吧。未来涨跌不好判断，主要是中东那边的产油国龌龊很多。
现在油价下跌，是局面相对稳定，但指不定哪天就会闹起来了。再一个，涨跌取决于欧佩克放量还是收紧。这方面我暂时没有可靠消息。”
“……”孔二姐缓缓点头。
相比于前面的探底和试探，最后关于石油的考校，是最有分量的。她二弟家的独子，也是孔家三代唯一的男丁，确实是做石油生意的。
所以，这方面她了解的比较多，也比较专业。
曲某人的应对不论价格走势、专业措词，还是罗列出影响价格走向的条件，都跟她知道的分毫不差，足可见肚子里是真有货。
就在孔二姐完成试探，开始如何将话题引入正轨，孔大姐已经迫不及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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