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南省城，督军府。
陈浩云先后收到了两封电报。
第一封来自赵永年：马振武已被活捉，南湖省城守军投降，北线大局已定。
第二封来自林远图：建福省城已围困，英国军舰外海游弋，未敢登陆，请督军示下。
陈浩云看完电报，哈哈大笑，把电报往桌上一拍。
妈蛋，马振武这蠢货，终于栽了。
身旁的周卫国微笑着递上一杯茶：督军大人神机妙算，马振武果然从东门突围，一头钻进了咱们的口袋。
那不是神机妙算，那是了解人性。陈浩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末，马振武那种人，宁折不弯，你给他留面子，他反而觉得你在羞辱他。你给他留条，他反倒会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一线生机。这种人，最好猜。
那建福那边……
孙志高比马振武滑头，但也更怕死。陈浩云冷笑，英国佬不敢登陆，他就没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告诉林远图，给孙志高最后通牒，限他二十四小时内开城投降。过期不候，老子就轰平建福省城。
周卫国犹豫了一下，又问：督军大人，南湖和建福接收之后，治理方面……
我早就安排好了。陈浩云从抽屉里取出两份厚厚的文件，这是《南湖省接收治理方案》和《建福省接收治理方案》。广北、西江这两地怎么做的，这新占的两个省就怎么做。清查田亩、打击土豪劣绅、建立乡镇公所、兴办小学，一样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另外，把我划拉出来的人才，抽调一批去南湖和建福。每个府至少配两名军政人才，每个县至少配一名。我要让这两个省，在最短时间内变成广南的翻版。
督军大人深谋远虑。
少拍马屁。陈浩云笑骂道，去办吧。对了，马振武押到广南后，不要为难他。好吃好喝供着，让报纸发几篇文章，就说马督军深明大义，主动投诚，如今正在广南休养。面子给他留着，里子咱们拿走。
明白。
周卫国离去，陈浩云独自站在地图前，望着那幅已经插满小旗的巨幅地图。
广南、广北、西江……现在又加上了南湖。五省之中，已有其四。只要建福再一拿下，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南方霸主。
五省巡阅使？他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够，远远不够。
千里之外，某座繁华都市。
灰衫中年人坐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听着留声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慢慢品着一杯龙井。
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人匆匆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道：先生，南湖那边传来消息，马振武被俘，省城失守。建福那边，孙志高也快撑不住了。
灰衫中年人的手微微一顿，茶杯停在半空。
比预想的还要快。他淡淡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先生，陈浩云的势头已经压不住了。五省合一，几千万人口，再加上他那些僵尸妖魔和那些莫名出现的人才……如果再给他两年时间，恐怕连京城那位傀儡大总统，都得看他脸色行事。
灰衫中年人放下茶杯，目光透过茶馆的窗户，望向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
陈浩云此人，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料。他缓缓说道，我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军阀，靠运气和蛮力爬到今天的位置。没想到，他居然能把僵尸和妖魔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整合成一支成建制的军队。更没想到，他手里还有那些点石成金般的人才。
他收回目光，眼神变得阴冷：但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他继续发展下去。
先生的意思是……
噬云计划灰衫中年人一字一句道，既然正面战场上奈何不了他，那就从他内部下手。这年头，所谓的忠诚其实就是收买的代价不够。”
“所以朝着这方面去做事，给钱给地产给美女，就不信各个都是死忠！只要从内部找到突破点，说不定我们直接可以借壳上市。”
年轻人起身离去，很快消失在街道上的人群中。
灰衫中年人独自坐在茶馆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陈浩云啊陈浩云，他低声自语，你以为这天下是靠枪炮和僵尸就能打下来的？太天真了。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器，从来都不是刀枪，而是人心。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三天后，建福省城。
孙志高看着城下林远图送来的最后通牒，又抬头望了望外海方向——那里，英国军舰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几只海鸥在盘旋。
他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大帅，降了吧。杨世杰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弟兄们不想死，城里的百姓也不想死啊。
孙志高惨笑一声，缓缓站起身，走到了城头。
他望着城外那面代表着五省巡阅使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心中五味杂陈。
几个月前，他还以为陈浩云不过是个暴发户，迟早会栽跟头。几个月后，人家已经兵临城下，而自己，连最后的靠山都靠不住了。
开城门。孙志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捞出来的一样。
大帅……
我说，开城门！
孙志高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将领们惨然一笑：咱们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林远图骑在马上，看着孙志高带着一众将领出城请降，脸上没有胜利者的狂傲，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南方五省，正式归于陈浩云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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