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旭打开便当盒,夹了一块炸鸡块,慢慢嚼。外皮脆脆的,里面的肉嫩嫩的,汁水在嘴里散开。沙希坐在他旁边,从便当盒里拿了一个饭团——梅子的,咬了一口,酸酸的,她眯了一下眼睛,眉头皱了一下。
“好吃吗?”明旭问。
“酸。”沙希说,嘴巴还皱着一团,“你要尝一口吗?就一口。”她把饭团伸过来。
明旭看了看她手里的饭团,摇了摇头。
“不用。”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递给沙希:“配着喝吧。”
沙希笑了,又咬了一口,这回没那么酸了,她嚼了嚼,咽下去了。
正男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饭团咬了半天才咬完一个。他吃东西总是这样,怕噎着。妮妮吃得快,三明治已经吃完了,在吃小番茄,一口一个,汁水从嘴角流出来一点,她用舌头舔掉了。阿呆把饭团拿出来放在桌上——用保鲜膜包着的,圆圆的,饭粒一颗一颗的,亮晶晶的。他先看了看,然后慢慢剥开保鲜膜,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认真,每口都嚼很久。吃完了,从口袋里掏出石头,放在桌上,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风间吃得很干净,便当盒里一粒米都没剩,连小番茄的蒂都拿出来了放在盒角上。他把便当盒盖好,放在旁边,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恐龙图鉴,翻开到腕龙那一页,看起来。腕龙的脖子长长的,占了书页的一大半。
小新吃完了便当,把便当盒盖好,盖子上的贴纸翘起来的那一角还是翘着。他拍了拍肚子。“好饱。”
“你吃完了?”妮妮看了看他的便当盒,盖子盖着,看不见里面。
“嗯。动感超人被我吃掉了。”小新说,语气有点舍不得,但肚子是饱的。
“你不是说舍不得吗?”妮妮把兔子玩偶放在膝盖上。
“舍不得也要吃。不吃就浪费了。妈妈说不能浪费。”小新说得很认真。
吃完便当,吉永老师让大家在草坪上自由活动。“不要跑太远,不要出草坪的范围。”她坐在塑料布边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小新第一个跑出去,在草坪上翻了个跟头,翻歪了,不是往前翻的,是往左前方翻的,差点撞到旁边的树。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叶子,又跑开了。风间坐在树荫下看书,翻到翼龙那一页,翼龙的翅膀很大,占了书页的一半。
妮妮和沙希在草坪上摘花,蹲在地上,低着头,一朵一朵地摘。阿呆蹲在树底下看蚂蚁,蹲了很久,一动不动。正男站在旁边,不敢靠近,离蚂蚁窝大概一米远,弯着腰看。
小新跑过来,蹲在阿呆旁边。“蚂蚁在干嘛?”他蹲下来的时候膝盖压在草地上,草有点湿,裤子上沾了水。
“搬东西。”阿呆说。
小新低头看了看。蚂蚁排成一条线,从树根底下爬到草丛里,黑黑的,小小的,在草叶间穿来穿去。每只蚂蚁都搬着什么东西,有的是白色的小颗粒,可能是别的虫子的卵;有的是碎树叶,比它们自己的身体还大;有的什么也没搬,就在队伍里跑来跑去,从队伍前面跑到后面,又从后面跑到前面,像是在传话。
“它们搬去哪儿?”小新问。
“家里。”阿呆说。
“家在哪儿?”
“树根底下。有个洞。”
小新凑过去找,趴在草地上,脸都快贴到地上了,找了半天,没找到。“哪儿?”他抬起头。
“那里。”阿呆指了一下。树根旁边有一个小洞,被草遮住了一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洞的边缘有一点松土,蚂蚁从洞里爬出来,又爬进去,进进出出的,有的从洞里出来,有的从外面回来,在洞口碰一下触角,好像在打招呼。
“好小。”小新说。
“嗯。但里面很大。”阿呆说。
“你怎么知道?”小新歪着头。
“石头说的。”阿呆从口袋里掏出石头,看了看,灰白色的石头在阳光下泛着一点光。
小新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蚂蚁,没看懂,但没再问了。他蹲在那儿看蚂蚁看了好一会儿。
明旭没跑。他坐在塑料布边上,手撑在身后,腿伸在前面,看着草坪上的小朋友们跑来跑去。沙希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小花,黄的白的紫的,小小的,挤在一起,花瓣上还沾着露水,亮晶晶的。
“你看。”她把花举到明旭面前,举得高高的。
明旭看了看,对着沙希笑了笑:“嗯,好看。”
“送给你。”沙希把花放在他手边,放在塑料布的边缘上。
明旭看了看那些花,又看了看沙希。沙希正蹲在旁边,把头发上沾的一片草叶摘掉,草叶细细的,长长的,缠在她的头发上。
“谢谢。”明旭说。
沙希笑了,站起来跑了,长发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明旭把花拿起来,看了好一会儿。花很小,花瓣软软的,有的边角有点蔫了,大概是摘下来的时候捏的,白色的那朵花瓣上有一个指甲印。他找了一根细草,从花束中间穿过去,绕了两圈,扎成一束,放在膝盖旁边。
小新跑过来,看见那束花。
“小旭,谁给你的?”他蹲下来凑近看。
“沙希。”
“她为什么给你花?”小新的眉毛抬了一下。
“你说呢?”
小新想了想,看了看花,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和妮妮说话的沙希,没想明白,又跑了。
自由活动结束后,吉永老师组织大家玩游戏。先是接力跑,小朋友们分成两组,每组排成一队,跑到对面的树再跑回来,拍下一个人的手。小新在A组,风间在B组。
小新跑得很快,胳膊甩得很高,步子迈得很大,跑到树前面的时候没刹住,额头撞在树干上,“咚”的一声,声音挺响的。他愣了一下,摸了摸额头,红了一块,但他没哭,转身跑回来了,拍了下一个人的手。
然后玩丢手绢。小朋友们围坐成一圈,腿交叉着,膝盖碰膝盖。一个人拿着手绢在圈外跑,悄悄丢在谁身后,被丢的人要捡起来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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