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周正武一声压抑的咒骂。“妈的!这么快!甩掉它!别去柳林巷了!我们在……在城东老面粉厂后面的废品回收站碰头!那里岔路多!小心!”
电话被挂断。方岩猛踩油门,旧桑塔纳发出一声嘶吼,在狭窄的单行道上猛地加速。他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利用对地形的熟悉,摆脱这条致命的尾巴。后视镜里,那辆黑色SUV的车窗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如同猎食者紧盯猎物的眼睛。
第六章 关键证人
旧桑塔纳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在狭窄的单行道上猛地向前一蹿。方岩紧握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后视镜。那辆挂着滨A·X7853牌照的黑色SUV紧随其后,如同跗骨之蛆,深色的车窗隔绝了窥探,只留下冰冷的压迫感。
他熟悉城南这片老城区,像熟悉自己的掌纹。前方是一个不起眼的丁字路口,导航提示直行,方岩却猛地向左打满方向,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几乎侧倾着冲进了左侧那条更窄、两侧堆满杂物和废弃建材的小巷。后视镜里,那辆庞大的SUV显然没料到这个急转弯,在路口猛地刹住,笨拙地试图调头挤进小巷,车身却卡在了巷口堆积的旧沙发和破木板之间,一时动弹不得。
方岩没有丝毫停顿,油门踩到底,桑塔纳在小巷里颠簸着疾驰,扬起一片灰尘。他连续拐了几个弯,穿过几个杂乱无章的居民区,最终将车停在一个废弃小厂房的破旧围墙后面。熄火,关灯,他屏住呼吸,透过车窗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几分钟过去,除了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和风吹过破铁皮的呜咽,再无其他动静。他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拿出那个备用的、只联系过周正武的廉价手机,拨了过去。
“周老?”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甩掉了?”周正武的声音传来,同样压得很低,背景里隐约有嘈杂的市声。
“暂时。您在哪?”
“城东废品站东边第三个巷口,有个卖早点的铺子,门口停着辆三轮车。”周正武报了个位置,“我换了辆车过来的。妈的,这帮孙子鼻子真灵!”
半小时后,方岩在约定地点看到了周正武。老人换了一顶旧帽子,坐在早点铺油腻的塑料凳上,面前放着一碗没动过的豆浆,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路人。看到方岩走近,他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怎么回事?”方岩在他对面坐下,低声问。
“那出租车司机有问题。”周正武的声音像砂纸摩擦,“我一上车报了柳林巷,他二话不说就开,连导航都没开。路上接了个电话,声音很小,但我听到他说‘目标上车了,城南方向’。我当时就觉得不对,正想找机会跳车,你就来电话了。”他啐了一口,“妈的,肯定是‘影子’的人!渗透到出租车公司了!”
方岩的心沉了下去。对手的触角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广。他拿出手机,调出之前拍下的那辆SUV的车牌照片:“滨A·X7853,这车牌您有印象吗?”
周正武眯起眼,凑近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有点眼熟……等等!”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去年,市局技术鉴定中心那边丢过一批报废的警车牌!当时以为是废品回收处理不当,没深查!其中就有滨A·X78开头的号段!操!他们连车牌都是偷的!”
伪造车牌,伪装出租车司机……方岩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这不仅仅是势力庞大,更是一种近乎专业的犯罪组织运作模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周老,您当年查走私案,有没有接触过技术鉴定中心的人?特别是物证鉴定这块的?”
周正武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是怀疑……证据调包?”
“七起案子,证据链都完美得诡异,都经过郑国栋的手。”方岩压低声音,“林志强案的关键物证——那把刀上的DNA和指纹,鉴定报告是郑国栋签的字。王海生翻供前,账户里突然多了一笔钱。现在,连鉴定中心的车牌都出现在跟踪我们的车上……这太巧合了。”
周正武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浑浊的老眼在记忆深处搜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鉴定中心……当年丢车牌那事,我隐约听人提过一嘴,负责内部安保的是个叫张伟的技术员,挺老实巴交一个人,因为这事还背了个处分,差点丢了工作。他好像……就在物证鉴定科打杂?”
“能找到他吗?”方岩立刻追问。
“试试看。”周正武掏出自己的老年机,翻找着通讯录,“我有个老伙计,以前在鉴定中心管后勤,退休好几年了,不知道还联不联系得上他。”
电话拨通,周正武用方言和对方寒暄了几句,巧妙地切入正题。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脸色有些凝重:“问到了。张伟还在鉴定中心,不过好像混得不太好,一直在基层岗位。他住城北老机床厂家属院,具体地址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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