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自己能处理。”李正阳拒绝了。他太清楚,这种程度的“调查”不会有任何结果。警察的出现,更像是走个过场,或者,是某种警告的延续。他瞥见年轻警察在记录本上潦草地写着“疑似入室盗窃,损失部分电子设备及文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警察离开后,公寓里只剩下雨声和一片死寂的狼藉。李正阳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模糊的街灯光芒,慢慢收拾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沾着灰尘的银色U盘擦拭干净,放进贴身口袋。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着皮肤,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他所剩无几的筹码和迫在眉睫的危险。
手臂的伤口在消毒时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但他只是紧咬着牙关,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简单的包扎后,他换下染血的衣服,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旧夹克穿上。他需要离开这里。这个地方已经不再安全。
地下停车场的空气带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汽油混合的沉闷气息。惨白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将水泥柱子和停放的车辆投射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李正阳走向他那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掏出车钥匙,手指即将触碰到车门把手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全身。他猛地侧身!
“呼!”
一根裹着厚布、但依旧能感受到沉重分量的金属棒球棍擦着他的肩膀砸在了车门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车门瞬间凹陷下去一大块。
三个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同样穿着深色运动服,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而凶狠的眼睛。为首那人身材魁梧,手里握着那根刚刚落空的棒球棍,另外两人则手持短棍,呈扇形将他围在车门前。
“李检察官,”为首那人开口,声音经过口罩的过滤显得沉闷而沙哑,“这么晚了,还要出门?”
李正阳背靠着冰冷的车门,身体紧绷,目光快速扫过三人。对方站位老练,动作利落,绝不是街头混混的水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右手悄悄探入夹克口袋,握住了那根随身携带的甩棍。“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我们是谁不重要。”魁梧男人掂了掂手中的棒球棍,语气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重要的是,周老板托我们给你带句话。”
“周世豪?”李正阳的心猛地一沉。
“聪明。”男人向前逼近一步,压迫感十足,“周老板说,你最近太累了,操心太多不该操心的事。这样不好,容易伤身体。”他顿了顿,目光像毒蛇一样在李正阳包扎着的手臂上扫过,“你看,这不就受伤了?周老板很关心你,特意让我们来提醒你,该休息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档案啊,录音啊,就别再翻了,没用,还惹一身骚。”
李正阳握紧了口袋里的甩棍,指关节发白:“如果我说不呢?”
“说不?”魁梧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李检察官,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周老板只是想让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你要是非不识抬举……”他猛地将棒球棍杵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阴鸷,“下次,断的恐怕就不只是一条胳膊了。也许是你拿笔的手?或者……是那些你还在乎的人的?”
赤裸裸的威胁,带着血腥味的寒意扑面而来。李正阳感到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燃烧,几乎要冲破喉咙,但他死死压住了。他知道,此刻任何冲动的反抗都无异于自杀。
“话带到了。”魁梧男人似乎很满意李正阳的沉默,他挥了挥手,“我们走。李检察官,好自为之。”
三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迅速消失在水泥柱的后面,脚步声很快被停车场的空旷吞没。
李正阳依旧背靠着凹陷的车门,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手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紧张而隐隐作痛。魁梧男人最后那句关于“在乎的人”的威胁,像毒刺一样扎进他心里。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拨通了王海的电话——那个在酒店房间里留下血迹和恐吓纸条后失踪的、唯一可能还活着的目击证人。
听筒里传来单调而漫长的忙音。
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立刻又拨通了负责王海失踪案(名义上)的辖区派出所电话。
“喂?哪位?”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我是市检察院的李正阳,我想询问一下王海失踪案的进展。”
“王海?”对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哦,那个案子啊……暂时还没有新线索。有消息我们会通知家属的。”
“他现在人在哪里?安全吗?”李正阳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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