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马路对面的那家便利店。店面不大,货架摆放得有些拥挤。一个年轻的女店员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你好,请问李娟在吗?”林默出示了检察官证件。
女店员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警惕,随即摇头:“李娟?她早就不干了。去年年底就辞职回老家了,具体哪儿的我们也不知道。”
“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好像是出事之后没多久吧。”女店员含糊地说,“她好像受了点惊吓,说不干了。”
“那你知道她老家的具体地址或者联系方式吗?”
“不知道。”女店员回答得很快,眼神飘忽,“我们就是打工的,流动性大,谁走了也不会留什么信息。”
林默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走出便利店,站在门口,望向路口的监控摄像头。那些冰冷的电子眼,本应是记录真相的忠实守卫。
他再次驱车回到检察院,这次直接走向位于地下二层的电子档案管理中心。厚重的防火门后,是恒温恒湿的环境和成排闪烁的服务器机柜。管理员老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员工,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眼镜,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数据。
“张师傅,”林默走到他工位旁,“麻烦调取一下去年9月12日晚10点至11点,滨江路与枫林路交叉口所有交通监控的录像存档。”
老张抬起头,看到是林默,镜片后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林……林检啊。您要调那个时间点的录像?”
“对,案号交肇字,我需要原始监控录像作为证据复核。”林默的语气很平静,但目光锐利。
老张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林默的视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一个界面。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奇怪了……”他喃喃自语,又用力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的进度条滚动着,最终弹出一个红色的错误提示框。
“怎么了?”林默问。
老张猛地转过头,脸色有些发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林检……这……这不可能啊……”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系统……系统显示……那段录像……那段录像的所有相关数据……全部……全部丢失了!”
“丢失?”林默的心沉了下去,“具体怎么回事?是误删?还是硬件故障?”
“不……不是……”老张慌乱地摇头,手指指着屏幕上的错误日志,“日志显示……是……是存储阵列发生了不可逆的物理损坏!分区……分区完全损毁!覆盖了那个时间段所有路口的监控存档!而且……而且……”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而且备份服务器上的对应备份……也……也同步损坏了!这……这简直是……”
老张说不下去了,他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林默。他脸上的慌张和那种深切的恐惧,绝不仅仅是因为技术故障那么简单。
林默站在原地,地下档案室里恒温空调的冷风似乎也变得刺骨起来。关键证人失联,原始卷宗“失踪”,现在连最关键的监控录像也“物理损坏”、备份“同步损毁”。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然后被一只无形的手,干净利落地掐断。
他沉默地看着老张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窗外铅灰色的云层仿佛压得更低了。疑云,如同实质的浓雾,彻底笼罩下来。
第三章 危险接触
档案室里恒温空调的冷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服务器机柜低沉的嗡鸣在寂静中回荡。老张额头的汗珠在惨白的灯光下闪着微光,他不敢看林默的眼睛,手指神经质地绞在一起。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错误提示框,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宣告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终结。
“物理损坏……备份同步损毁……”林默重复着这几个冰冷的字眼,声音不大,却让老张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这绝不是巧合。这是精心策划的湮灭。他最后看了一眼老张那张写满恐惧的脸,没再追问,转身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无形压力的地下空间。
回到办公室,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更低了,仿佛随时会塌下来。林默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玻璃。所有官方渠道的线索都被干净利落地掐断了。卷宗失踪,证人失联,监控损毁。幕后那只手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常规调查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
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目光再次落在摊开的卷宗上。陈明用红笔圈出的“张秀芬”三个字,像一滴凝固的血。一个普通的餐厅服务员,深夜下班路上,体内为何会有镇静剂?这始终是最大的疑点。或许,答案不在冰冷的档案里,而在活生生的人身上。她的家人,她的同事,那些可能被忽略的、官方记录之外的细节。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内线:“小刘,帮我查一下‘味之源’餐厅的联系方式,还有张秀芬生前是否有直系亲属在本市,特别是她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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