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是有一天,族中的长辈做了一个梦。”
“它梦到一头巨龙,那头巨龙说自己是我们的祖先,曾经追随火龙王征战四方,最终战死。”
“而它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给火龙王建一个像样的陵墓,它将这份遗憾交于我们后人之手,希望我们替它完成这份遗憾。”
“经长辈查证属实后,我们两族便举族搬迁来到这里,挖陵掘墓,揭石立碑。”
“本以为两族合力,十年之内就能完成,没曾想,汹涌的热浪还是吞没了一切。”
“在龙王残留的怒火中,两族的强者陆续死去,最终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
“那所谓的陵墓,却连个影都没看到。”
说到这,龙兽自嘲一笑,也不知是对那些前辈的嘲讽,还是对自己荒唐半生的嘲讽。
“……”
少年抿了抿唇,隐约猜到什么。
与此同时,龙骸村中,老妇的故事也接近尾声。
它望着还在打闹的幼崽,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无奈与苦涩。
“时至今日,我们体内的灵气早已燃尽,就连离开也做不到,只能靠着长辈留下的阵法,躲在这里,等待死亡的到来。”
说着它抬头看了眼天空,在那里,阵法的纹路若隐若现,已然到了崩解的边缘。
“……”
紫玲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很荒唐。
既然一开始察觉到危险,为什么不直接离开?而且就算后来自己没能力离开,求助他人也是可以的吧?
据她所知,鳄龙兽和炎甲龙兽一族虽说只是默默无闻的小族,但好歹没什么恶名,总有人愿意帮忙的吧。
似乎是看懂了她的疑问,老妇叹了口气,意味深长道:
“所以说,这是孽。”
“一场我们自己造的孽,那所谓的坟陵,更像是我们为自己挖的。”
“……”
紫玲没想明白,悄悄戳了戳顾盛酩。
“翻译一下。”
“她的意思是,这场悲剧,乃至即将到来的死亡,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不是别人不救,是他们不要别人救。”
“哈哈哈,前辈果然是明白人。”老妇笑着摇摇头,撑着拐杖缓缓站起身。
“既然前辈已经知晓一切,想必也知道该怎么做了。”
“……”
顾盛酩轻叹一声,看向一旁。
“那这些幼崽怎么办?”
“没有人能够活着离开。”老妇说罢转身离去,渐行渐远。
此刻,紫玲也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咬了咬唇,眼中流露出一抹悲伤。
“这也太残酷了。”
“不对,应该说,太过荒唐。”
“哪有为人父母的这么不负责,自己想死还要带上无辜的孩子……”
说到这,紫玲眼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又被她很好藏住。
但想到顾盛酩看不见,她又笑了。
随后,她转头看向顾盛酩,坦坦荡荡地面对他,任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你说是吧,瞎子。”
“这天下怎么可能会有父母,想杀了自己的孩子呢?”
“……”
顾盛酩没回答,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在这个充满火灵气的天地间,任何一缕水灵气的出现,都是如此的突兀和显眼,如同黑暗中仅有的星芒。
但他还是放下了准备抬起的手,轻轻点了点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该走了,紫玲。”
“好。”
紫玲笑着点了点头,眼中的泪瞬间碎作星光,又被她随手擦去。
这样的人,不救也罢。
就这样,他们两人再次踏上旅途,渐渐消失在一望无际的灰烬之海中。
此间之事,很快也被他们忘却。
……
另一边,红发少年也听完了这个故事。
他也觉得荒唐,但更多是同情。
因为他和顾盛酩不一样,他不是过客,而是这场悲剧的缔造者的继承者,他必须做点什么,弥补些什么。
突破破元境之时,他在识海深处找到一份请求,那是火龙王临终留下的。
祂说:
“在我陨落之地,我的骸骨上,来了一群疯子,妄图在灰烬中为我留下些什么。”
“我试过以死亡驱赶它们,但它们太过太过愚昧,最终酿成了一场悲剧。”
“去拯救他们吧,我的孩子,我已经害死了无数人,不想再看见悲剧因我而发生……”
也正因如此,少年才来到此地。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龙兽的肩膀。
“回去吧,还不算晚。”
“您的意思是……”
龙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后者没有说话,而是化作一头百米巨龙,那对生来便残破的焚烬之翼肆意展开,遮住了天穹。
他抓起呆在原地的龙兽,朝着焚龙海的腹地飞去。
焚风拍打在他的身躯上,流火的纹路随着他的呼吸闪烁,狰狞的龙鳞折射着熔岩的炽热。
鎏金的龙眸,倒映着天地的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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