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多数个体记忆彻底消散,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茫然游荡、随波逐流,只能任由金鳌的意念操控,沦为待宰的羔羊。
即便数量再多,也只是一群毫无战力、毫无反抗能力的枯骨魂体,所能提供的魂力微乎其微。
以这样微薄的养料供给,金鳌想要彻底修复神魂、重塑神国、完全恢复星辉神王的巅峰战力,必然需要无比漫长的岁月,短则数十万年,长则上百万年都未必能够如愿。
想通了所有关节,何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身前依旧静静跪倒、毫无生机的铠甲鬼族,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与惋惜:“我没有办法给你解脱。”
他又耐着性子尝试了数次攻击,依旧如同以卵击石,根本无法撼动对方的魂体壁垒。
眼前这尊铠甲鬼族虽已油尽灯枯、心生死念,可他沉淀无数岁月的魂体本源,依旧远超自己这具新生残躯,根本不是此刻的自己能够撼动、能够亲手给予解脱的。
与其继续白白耗费神魂之力,不如就此作罢,趁早远离这片是非之地,保全自身,悄悄积蓄力量。 就在何天打定主意,准备转身离开,不再纠结这件事的时候,一直沉默跪地的铠甲鬼族,忽然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残存的执念与恳切:“把这个带走,如果有一天你能够成为至高的存在,那么请帮我达成心愿!” 话音落下,不等何天反应,铠甲鬼族便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干枯的手臂猛地抬起,反手精准扣住自己的脖颈,猛地用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伴随着暗物质魂力的流转,他的身躯瞬间失去所有支撑,周身泛起点点灰黑色的魂光。
整具残破的躯体如同风化的枯木,缓缓崩解、消散,化作漫天细碎的魂力光点,如同星河流沙一般,顺着空气流转,尽数渗入何天的四肢百骸、神魂本源之中。
而被他亲手拧断下来的头颅,并没有随之消散,反而在暗物质魂力的凝聚之下,缓缓收缩、凝练,最终化作一枚圆润温润、通体呈暗黑色泽的古朴魂珠,静静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淡淡的微光,萦绕着一缕浓郁的执念气息。
何天下意识伸出干枯的手掌,轻轻触碰这枚魂珠。
指尖接触的刹那,一股庞大而破碎的记忆洪流,瞬间顺着指尖直冲他的脑海。
无数斑驳的画面、破碎的情绪、跨越万年的征战与痛苦,汹涌迸发而出。
这些记忆碎片残缺凌乱,断断续续,却也让何天大致看清了这尊铠甲鬼族的过往一生。
他生前本是一个独立血肉生灵种族的顶尖强者,修行天赋不俗,苦修数千年,一路破关斩将,最终登顶恒星境一品,是自己族群备受尊崇的守护者与战神。
可惜好景不长,强横霸道的鬼蝎一族大举入侵他的母星星域,战火燎原、星域崩塌,整个血肉种族遭到毁灭性屠戮,亿万族人被鬼蝎强者吞噬神魂、炼化本源,彻底覆灭在星海战火之中。
而他因为修为达到恒星境,神魂根基稳固,没能被直接灭杀,反而被鬼蝎一族的祭炼秘术强行转化,剥离原本种族本源,硬生生炼化成了鬼族一员。 从那以后,他便失去了过往的自由与归宿,沦为鬼蝎一族的战争工具,被编入征战大军,在无尽星海中四处杀伐、攻城掠地,为鬼蝎一族开拓疆土、掠夺资源,足足征战了上万年岁月。
这万年里,他身不由己,听从鬼蝎高层号令,甚至多次领兵攻打昔日同族分支的残余势力,亲手屠戮过自己种族的残存血脉,内心无时无刻不被愧疚、痛苦与煎熬包裹。
日复一日的厮杀,一次又一次在战场陨落、又一次次借助拉法星重生祭坛重塑身躯,循环往复,永无停歇。
他如同一个被枷锁禁锢的囚徒,永远被困在鬼族的轮回之中,看不到尽头,得不到解脱。
这一次再度重生,恰逢相柳一族封印拉法星,祖地祭坛的清洗秘术出现疏漏,他深埋心底的完整记忆没有被彻底抹除。
苏醒的瞬间,过往万年的屈辱、罪孽、悔恨尽数涌上心头,他彻底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死亡与重生,厌倦了沦为傀儡、屠戮生灵的宿命。
他唯一留下的执念,简单而沉重:他日若有机会,希望能重建自己那颗早已在战火中被彻底抹去、化作废墟的母星,祭奠逝去的亿万族人,弥补自己一生的罪孽。
何天没有深究那些过于沉重、压抑的记忆碎片,只是匆匆浏览一遍,便主动切断了魂珠的记忆灌输。
因为在吸纳对方魂力、承接记忆的过程中,他明显感受到了强烈的不适。
随着铠甲鬼族的魂力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他原本干枯腐朽的躯壳,肉眼可见地变得充盈鲜活起来。
干瘪的皮肉渐渐丰润,原本裸露的白骨被一层新生的血肉覆盖,两条枯瘦细长的手臂线条变得饱满,周身萦绕的暗物质气息也浑厚了不少,受损的神魂得到极大滋养,萎靡的意识振奋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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