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宁微微垂首，纤长的眼睫轻垂，缄默不言，将所有酸涩心绪尽数藏于眼底，不愿外露半分。
忆无情望着她隐忍的模样，无奈轻叹一声，转头看向身侧的姬忆语，缓缓传音，声线轻缓。
“看来她不愿当众言说，不必再追问了。稍后我私下慢慢试探，总能弄清她的心结。”
“也好。”姬忆语默然应声，随即收敛了眼底的较真，
转头看向兀自低落的昭宁，语气放得轻柔宽慰，笑着缓和气氛，
“好啦好啦，不愿说便不说，我们不逼你，也不再追问了。”
昭宁闻言，沉寂的眼眸微微一动，缓缓抬起头来。
澄澈的冰蓝色眼眸轻轻眨动，清浅无波，依旧看不出太多起伏，静静凝望着眼前的忆无情。
“我也不会逼你。”忆无情望着她清冷柔软的眉眼，温声轻笑，眼底满是包容，
“我知晓，你自有难言之隐。”
“嗯……”昭宁轻轻颔首，纤细的红唇微微抿起，心头的郁结稍稍松动些许。
忆无情抬手取过桌上玉盏，缓缓倾入一盏澄澈清茶，茶香袅袅，暖意氤氲。他将茶杯稳稳递至昭宁面前，语气温柔。
“喝茶缓一缓。”
“嗯。”昭宁定定凝望着他温柔的眉眼，轻轻点头。
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扬起，化开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清冷绝尘的容颜瞬间染上几分温柔，动人至极。
忆无情看着她眉眼舒展的模样，轻声试探。
“现下，不难过了？”
“不难过了。”昭宁垂眸轻抿一口清茶，温热茶水润过喉间，她轻轻摇头，语声柔软清淡，
“我本就不难过。”
忆无情眸光微动，唇瓣轻抿，眼底骤然浮起一层浅浅的失落。
他微微低下头，语气低沉，带着几分自我揣测的颓意。
“是不是我方才贸然亲吻师尊你，举止逾矩，惹你生气、让你介怀了？”
“原来，你心绪不宁，皆是因我而起吗？”
这话落下，昭宁身形骤然一怔，当即抬眸，眼底满是慌乱，连忙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
“不是的，真的不是这个原因。”
“真的吗？”忆无情依旧垂着眼，眼底的失落分毫未减，语气依旧怅然。
被他这般落寞模样牵动心绪，昭宁心头微紧，定定抬眸望向他，眼神格外认真，语气急切又笃定，字字恳切。
“我说过，我永远不会对你撒谎，从来都不会！”
忆无情静静看了她片刻，才缓缓轻点下头，语气温软。
“我知道了，师尊。”
一旁的姬忆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心底了然。
这坏蛋最会故作失落、拿捏人心。
偏偏昭宁傻乎乎的、心绪太过干净，看不出来。
就算隐约看破，也肯定舍不得拆穿他。
而此刻，看着忆无情眼底挥之不去的落寞，昭宁心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发胀，难受得无以复加。
她再也无法隐忍，红唇轻启，轻声吐露心底最深的隐秘与自卑。
“我方才心绪纷乱，是因为……是因为我们三人。”
她眸光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眸，声音细细轻轻，带着难以掩饰的微颤，满是不安与怯懦。
“我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你对我这般温柔、这般特殊……会不会，只是因为我长了一张和她一样的脸。”
“所以我……我才会心绪不宁，胡思乱想。”
话音落尽，满室静谧。
忆无情与姬忆语对视一眼，彼此眼底皆掠过一抹无奈与心疼。
无奈于她的笨拙揣测，更心疼于她深埋心底的卑微不安。
忆无情望着她躲闪羞怯的眉眼，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上前一步，伸手牢牢握紧她纤细柔软的柔荑，掌心的温度稳稳传递过去，温柔又笃定，轻声安抚。
“昭宁，又没人说过，你真是个傻瓜，这般胡思乱想，可一点都不像素来通透淡然的你。”
“在我心里，你和她从来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纵使容貌别无二致，可性子、风骨、气质，皆是全然不同。”
“你从来不是她的替代品，你不是她，她也不是你。”
“你们于我而言，各有轻重，同样珍贵，无可替代。”
澄澈的冰蓝色眼眸剧烈轻颤，水雾悄然氤氲开来，模糊了视线。
昭宁微微垂首，双手下意识紧紧回攥着忆无情的手掌，力道轻轻发抖，良久才重重点头，清冷寡淡的声音变得软糯轻浅。
“我……我明白了。”
她缓缓抬眸，望向眼前温柔待她的忆无情，眼底缀着细碎水光，澄澈又楚楚可怜，轻声呢喃道谢。
“谢谢你……”忆无情望着她从未有过的柔软脆弱模样，心头骤然一颤，连心跳都莫名慢了半拍。
素来清冷孤高、无悲无喜的昭宁，竟也会有这般眼底含水、柔弱动人的模样。
耳畔忽然传来姬忆语焦急又真切的传音，带着几分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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