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西面地平线上,一道黑线正缓缓浮现。
起初只是朦胧的轮廓,如同远山的剪影。
渐渐地,那黑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庞大,仿佛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正从晨雾中碾压而来。
那是骑兵,数以千计的骑兵。
他们清一色的白袍黑甲,战马喷吐着白雾,马蹄踏碎初春的泥土,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响,震得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玄色的“明”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苍龙在初升的朝阳下栩栩如生,如同活物,正张开血盆大口,向阴陵城吞噬而来。
“明军!是明军骑兵!”
“他们杀过来了!”
“快!快禀报大王子!”
惊恐的叫声此起彼伏,城头上的齐军士卒乱作一团。
….
县衙后堂。
袁谭刚刚入睡不到一个时辰。
昨夜他枯坐到深夜,才在亲卫的再三劝说下和衣躺下。
此刻被城头的喧哗声猛然惊醒,他霍然坐起,眼中满是血丝,面色苍白如纸。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沙哑而惊恐。
“大王子!大事不好了!”
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地冲入后堂,满脸惊惶,声音都变了调:“西面……西面发现明军骑兵!是成廉和徐庶!他们……他们杀过来了!”
袁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成廉?徐庶?怎么来得这么快?
“文丑呢?文丑何在?”袁谭嘶声大吼。
“文将军已率骑兵出城迎敌!”
袁谭一把推开亲卫,赤着脚就往外冲。
他冲出县衙,冲上阴陵城头,扶着城垛向西望去。
晨雾之中,那片黑白相间的骑兵浪潮正铺天盖地而来。
那面玄色的“明”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下,成廉与徐庶策马当先,身后七千铁骑如同洪流,马蹄声震耳欲聋。
“怎么……怎么来得这么快……”袁谭的嘴唇剧烈颤抖着。
“大王子!”
文丑的声音从城下传来。
他策马立于城门内侧,身披重甲,手持三叉枪,仰头望着城头上的袁谭,声如洪钟:“末将率骑兵断后!请大王子速速率步卒东撤!”
袁谭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报——!”
就在这时,一队斥候从东面飞驰入城,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道:“启禀大王子!大王使者到!”
袁谭浑身一震。
父王的使者?
他猛地转过身,只见一名蓬头垢面之人随斥候快步登上城头。
那人来到近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大王子,大王急令!”
袁谭一把夺过密信,手指颤抖着拆开。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吾儿显思,冀南张辽率十万明军攻我平原,尔速撤淮南,回防徐州!”
速撤。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袁谭脑海中炸响。
再看密信上的时间,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信纸在他指间簌簌作响。
这是数日前的军令,为何今日才送到?
“这是八日前的军令,为何今日才送到?”
袁谭猛地揪住使者的衣领,眼中满是血丝,嘶声怒吼。
使者跪伏于地,浑身颤抖:“启禀大王子,臣于八日前奉大王之命,携此急令飞马南下。本可在五日前送到大王子手中,可在快抵达淮南时,遭到不明身份之人截杀,护卫死伤殆尽,臣……臣侥幸逃得一命,才……”
后面的话,袁谭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听到“五日”两个字。
五日。
这道军令整整晚了五天才送来。
也就是说,父王五日前便命他撤军了。
可他没有收到。
是谁,到底是谁截杀使者?
“大王子!”
文丑的声音再次从城下传来,焦急万分:“成廉、徐庶已近在咫尺!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袁谭浑身一震,从无尽的恨意中回过神来。
他望向西面那片越来越近的黑白浪潮,望向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明”字大旗。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最佳的撤离时机。昨日文丑便劝他连夜撤军,可他因为不甘心,因为还做着杀回寿春的美梦,没有听。
如今,成廉、徐庶已经杀到眼前了。
而他麾下这两万八千残兵,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撤……”
袁谭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全军……东撤徐州!”
“诺!”
身旁的将领们如蒙大赦,纷纷冲下城头去传令。
袁谭最后看了一眼西面那片越来越近的黑白浪潮,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然后,他在亲卫的搀扶下,踉跄着向城下走去。
……
阴陵城外,旷野之上。
两支骑兵已绞杀在一起。
成廉依然沿用昨日的战术,天狼骑缠住文丑的鬼骑,辅骑则在徐庶的率领下,与齐军轻骑厮杀。
双方其实都是疲惫之师,可明军骑兵挟昨日大胜之威,士气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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