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陵城外,残阳如血。
旷野上,尸横遍野。
残破的“齐”字大旗歪斜地插在血泥中,旗面被刀锋撕裂,在暮风中无力地飘荡。
成廉策马立于一处略高的缓坡上,手中卷刃的马刀横于鞍前,刀刃上还滴着齐国骑兵的鲜血。
他身后,数千大明骑兵正在收拢队形,他们腰系敌首,浑身浴血,眼中燃烧着胜者的光芒。
徐庶策马来到成廉身旁,手中长剑还鞘,那张清俊的面容上溅着几道血痕,衬得他少了几分书卷气,多了几分沙场杀伐的凌厉。
成廉望着前方:“可有放走一些敌骑?”
“放走了百十个!”
徐庶抱拳回答,张目东望,又道:“徐州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得知袁谭被困阴陵!”
成廉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那片尸横遍野的战场,落在阴陵城头那面低垂的“齐”字大旗上。
城墙上,齐军步卒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长矛如林,盾牌如墙,看起来颇为森严。
可那,不过是困兽最后的挣扎。
“元直,你觉得袁绍可会派兵来救袁谭?”成廉收回目光,看向身侧徐庶。
徐庶笑了笑,“这可要看阴陵城中那位齐国大王子,在齐国的分量了!”
成廉哑然,看向正大步走来的铁塔身影:“老典,陛下何时到?”
典韦望了眼西坠的红日,“算时间,这个时辰,陛下应该抵达寿春了!陛下命我等困住袁谭,待他见过陈皇遗容,便会派大军前来!”
……..
寿春城,暮色四合。
残阳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如同这十三天里流尽的鲜血,全都渗透进了每一块城砖、每一寸土地。
西门外的官道上,五万南阳军蜿蜒如龙,旌旗如林,刀枪如海,玄色的“明”字苍龙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遮天蔽日。
队伍最前方,赵云策马而立。
他今日未着战甲,只穿了一袭素色战袍,外罩一件玄色大氅。
腰间悬着那柄白虹剑,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朴实无华。
他没有戴那副令人望而生畏的修罗面具,那张俊朗而冷峻的面容,就这么坦然地暴露在暮色之中,暴露在寿春城头那面千疮百孔的“陈”字大旗之下。
赵云的目光,从城墙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上缓缓扫过……
那是齐军投石车留下的痕迹,每一道裂痕都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
他的目光,又从那些倒塌的箭楼上扫过,又从城头那些浑身浴血、相互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的陈国残兵身上扫过….
他们有的断了手臂,有的瘸了腿,有的头上缠着渗血的麻布。
可此刻,他们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腰板,用尽全力站得笔直,仿佛要用这最后的倔强,向远道而来的他证明,他们没有辜负陈皇的遗命。
这座城,他们守住了。
赵云看着这一切,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抑制的波动。
这不是帝王俯瞰苍生的悲悯,而是一种更为深沉、更为复杂的东西。
他经历过无数战场,见过无数惨烈的城池攻防。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一座城。
在主君已死,援军未至的情况下,这些残兵面对二十余万联军轮番猛攻,竟然守了整整十三天。
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他们?
赵云知道答案,因为他们在等我。
而我,却来晚了。
这时,城门内侧,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整齐而缓慢,如同鼓点,一下,又一下,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赵云抬起头。
只见,一名身着素服的少年,正从城门洞中缓缓走出。
他年约十七八岁,面容苍白而清秀,眉眼间依稀可见袁术的影子。
他头戴素冠,身披麻衣,腰间系着一条麻绳,那是为人子者、为父守丧的装束。
他双手高高托举着一方锦盒,盒中盛放的,正是陈国玉玺与兵符印信。
少年身后,是陈国残存文武。
杨弘身着沾满血污的官袍,面容憔悴,眼窝深陷。阎象、袁涣同样疲惫不堪,身上的官服都已破损,沾着泥土和血迹。
再后面,是寥寥几位幸存的中层官员,以及那不足千人的陈国残兵。
他们每一个人都穿着素服,头戴素冠。
那素白的麻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刺目,如同一片移动的缟素,正缓缓向赵云走来。
袁耀走到赵云战马前十步处,停下脚步。
他整了整身上的麻衣,然后缓缓跪了下去。
锦盒高举过头顶,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陈国……袁耀。”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却依然用尽全力,让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赵云耳中:
“率陈国残存文武,恭迎大明皇帝陛下入城。”
身后,杨弘、阎象、袁涣,以及所有陈国残存的文武官员,齐齐跪倒。
那些浑身浴血的陈国残兵也纷纷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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