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落在封家众人眼里,却成了天大的喜事。
先前缩在神台两侧的封家人,竟齐齐从阴影里钻了出来,先前的怯意一扫而空,个个满脸狂热,有人率先振臂欢呼:“老祖显灵了!是老祖显灵了!”
欢呼声瞬间蔓延开来,有人拍着手跳脚,有人对着异变后的老瞎子连连磕头。
“老祖附身了!这下能收拾这个外邪了!”
“多谢老祖护佑封家!”
“杀了他!老祖杀了这个闯入者!”
欢呼声刚持续到一半,那头颅堆积成的怪物突然发难,一颗头颅猛地探出,一口咬断蹦得最欢那人的头颅,无头尸体晃了晃,慢慢倒地。
未等众人惊觉,另一颗头颅再度扑出,又咬下一个封家子弟的头颅,鲜血溅落在地,染红了祠堂一角。
“啊——!”
“老祖杀错人了!”一个中年族人吓得瘫在地上,双手乱挥着哭喊,“我们是封家子孙!是您的后人啊!您怎么能杀我们?!”
旁边几个族人也跟着崩溃哭喊:“是啊老祖!杀错了!我们是自己人,是封家的人啊!”
封守业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神台阴影里缩,一边嘶声呼喊:“快退回去!都给我退回阴影里!别再出来!”
他一边喊,一边在角落里对着那怪物连连磕头,“列祖列宗息怒,是我等不孝!是我没有管好封家坳,这才扰了老祖清净,求老祖开恩,饶过我等子孙,我等一定日日祭拜,再也不敢放肆......”
封家众人如蒙大赦,疯了似的又钻回去,个个捂着头蜷在角落:“求老祖开恩!”
怪物并未再看向阴影里的封家人,不知是躲在阴影里真的起了作用,还是它本就没将这些懦弱的子孙放在眼里。
它缀满头颅的脖颈齐齐转动,浑浊的眼窝尽数看向门外。
苏远又一次走进祠堂,他抬手便将黑刀朝着那怪物掷去,同时自己也消失在原地。
无念呼啸掠空,想要贯穿怪物的身体。
一只布满肉瘤的手臂随意抬起,五指张开,轻易便将飞掠的黑刀攥在掌中。
就在刀被抓住的刹那,黑刀凭空消失。
苏远的身影几乎同时出现在怪物身前,消失的刀已重回他手,刀锋自下而上斩击!
这一斩毫无保留,苏远用尽全力,对于这种怪物来说一切花哨的技法都没有意义,只能以力破法!
“叮!”
一颗苍老的头颅抬起,轻而易举的咬住黑刀。苏远拼命施力,却无法撼动分毫。
就在他心神震动时,眼角余光瞥见左右各有一枚头颅睁开眼睛,威严的看着自己。
下一刻。
砰——!
苏远再一次倒飞出去,飞出祠堂。
无数头颅拖曳着粘稠的血肉丝线,在半空中追逐他的身影,苏远一手挥刀阻击,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头颅,按回脖子上。
要不是他反应快,加上有拆解,这一下就成刑天了。
叮叮叮叮叮叮叮!
刀光如潮,密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刺耳的锐鸣,火星在刀锋与利齿间迸溅,他每一刀都拼尽全力,却始终无法重创对方,甚至没能在它身上留下几道像样的伤口。
以往无坚不摧的无念,这会似乎也成了一块凡铁,半点威力都发挥不出。
反之,苏远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那些苍老的头颅每次触碰到他的身体,都能连撕带咬下一大块血肉来。
身体上的痛苦倒是其次,心底的疑惑与挫败感渐渐翻涌。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
苏远一生遇到了无数的对手,小到孤儿院里爱向老师告密的马屁精,大到一人镇守边疆的希级厉鬼鬼新娘。
但他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这般不可战胜的对手。
它几乎没有任何破绽,从力量、防御和速度上,更是对自己造成全方位压制。
这是一尊近乎完美的生物,真正的让苏远感觉到了什么叫不可战胜。
“也许当年,迪迦面对加坦杰厄就是这个感觉。”苏远苦笑,“可是我也没地方借光啊......”
视线几乎被蠕动的头颅和手臂填满,他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劈砍一座活着的山。
终于,一颗泛着灰白死气的头颅寻到空隙,如同铁锤一般重重撞向他的胸口。
苏远仓促格挡,长刀被震得脱手,整个人被拍得撞向祠堂梁柱,重重摔在地上。
“噗——”
苏远咳出一口血,胸骨好像断了,一时间竟然爬不起来,只是看着灰白的天,急促地喘息。
一点胜算都没有。
根本就赢不了。
铁匠、老天师,这两家伙是不是在坑我呢?
苏远不是会怨天尤人的人,他很快开始反思自己。
但仔细想想,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连小天师都超常发挥的做掉了玄秽,为什么偏偏栽在这里?
这难道是个不能通关的任务?
那我所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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