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鹿呦心口发堵的倚在护栏上。
若是放在地球上，还不到初中的年纪。
可这里是异世，没有人权的封建王朝，那员外买她去做什么，鹿呦甚至不敢去想。
“至少……不用挨冻了。”
鹿呦找不到可以安慰端木蓉的话语，绞尽脑汁也只得如此故作轻松的说道，以此来缓解气氛上的压抑。
“是不用挨冻了。”
端木蓉点头说道。
“不仅如此，他们还给我吃肉，让我洗澡，给我穿棉衣，还让人教我修习武道。”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那员外府就是我的福地，可等我养好了身体，才知道那根本就是地狱。”
鹿呦沉默不语。
她似乎已经猜到了端木蓉接下来的苦难。
可事实却是，她的想象力实在是太过匮乏。
“鹿呦，你知道什么叫做承露仙子么？”
鹿呦闻言微微摇头，这称呼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承露仙子，承恩接露。”
“后来我才知道，那员外买我的时候，便是看上了我比同龄人更好的身材。”
“从进入员外府后开始的两年时间，他们让我吃好喝好，是为了让我身形丰满。”
“让我修习武道，是为了让我可以做出各种极难的动作。”
“除却这些，我还要学习歌舞动作，学习一颦一笑要如何魅惑勾人。”
端木蓉的声音从那种极致的压抑忽的转换为了软糯靡靡。
鹿呦抬头看去，却见到端木蓉媚眼如丝，下巴轻抬轻抬的看着自己。
“身披薄纱半遮体，口衔玉杯仙……子……来……”
端木蓉左手放在右手腕下，虚作挽袖之状。
而她的右手，则是捏着兰指，顺着自己的左脸缓缓滑到脖颈之上，本要挺住又陡然上挑拂过了右脸。
就像端木蓉自己说的，一颦一笑，魅惑勾人。
就连鹿呦这样的直女看到了，也不由得心中一颤。
可同时升起的，却还有一阵恶寒！
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儿，竟然要给别人表演这些吗？
可接下来端木蓉的话，却是再次刷新了鹿呦的三观。
“从第一次表演开始，我就成了那员外老爷家中酒宴的宠儿。”
“在那之后，我在那员外家做了七百五十四天的承露仙子，伺候了一百三十七顿酒宴，被八十六个人轻薄。”
“终于，我凭借着献媚换来的功法，突破到了内劲境。”
“突破的那一夜，我杀了那员外家上下连带奴仆一百三十二口，四处放火烧了他们家所有的宅子。”
“可闹出来的动静太大，官兵追捕于我，我受了箭伤逃到了一家当铺之中。”
“那当铺老板，便是三皇子的暗卫，我自此加入其中，一步步的来到武都。”
到了此刻，鹿呦终于明白，为何端木蓉会那么抗拒与人亲近。
她也不曾想到，一时的八卦之心，竟然引出了端木蓉如此悲惨的身世。
“这些事情，你和别人说过么？”
“除了当初救下我的当铺掌柜，没人知道。”端木蓉此时已经趋于平静。
“那你为何要告诉我？”鹿呦好奇问道。
端木蓉转头看向鹿呦。
“因为从现在起，我们的命已经绑在一起了。”
“鹿呦，暗卫最重要的是一个暗字，来去如风，悄无声息。”
“可和你一路走来，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露了像，就没办法在悄无声息的为三皇子做事了。”
“三皇子让我保护你，这就是我的最后一个任务。”
“什么时候我死了，这个任务才算是完成。”
鹿呦闻言轻笑一声：“我死了，你的任务不也算完成了？”
端木蓉闻言认真看向鹿呦：“我得到的命令是保护你的安全，哪怕护不住，我也会死在你的前面。”
鹿呦闻言不再说话。
士为知己者死，在她看来只是一种侠义精神。
可这群人到底是如何想的，她真的没办法换位思考的明白。
端木蓉看着圆月轻叹。
“这些秘密压在了我心底很久，我想找个人说说，可我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
“或许就算是有，我也不会把这些和他们说，因为他们或许会可怜我的过往，可同时，他们也会嫌弃我的过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不会，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有的时候我就在想，或许……你真是来自仙界也说不定。”
说到此处，端木蓉笑着看向鹿呦。
“鹿呦，我会用命保护你。”
“如果你真是仙人，请你一定要给我一颗能忘掉一切的丹药。”
“哪怕是在我临死之前给我也好，哪怕只有那么一瞬，我也想忘掉那些，干干净净的死去。”
说完这些，端木蓉便微微颔首，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看着那窈窕的背影，鹿呦终是忍不住开口。
“忘尘丹！”
端木蓉转身：“什么？”
“有一种丹药，可以让人忘了之前的事情，名叫忘尘丹！”
鹿呦笑着对端木蓉说道。
“只不过，这丹药珍贵，我现在拿不出来。”
“但我答应你，只要我能拿到，一定帮你忘了那些腌臜的前尘往事。”
端木蓉闻言眼眶通红，随后对着鹿呦郑重一拜。
“多谢！”
道谢之后，端木蓉不做停留，转身回屋，关上了房门。
而鹿呦则是转头看向了天上的月亮。
忘尘丹是骗端木蓉的。
那不过是她前世看过的小说中存在的仙家丹药。
她的系统，商城里卖的东西，必须先从抽奖转盘中抽到。
而那转盘抽出什么，根本就是完全随机。
但人嘛，总要有些盼头。
端木蓉是三皇子派来监视自己的，在三皇子下令对自己动手之前，端木蓉也会拼了性命保护自己。
鹿呦没有什么能给端木蓉的，能给的也就只是这个盼头。
站在游廊之上，鹿呦面前再次浮现起了那泛着青光的系统面板。
从兖州到京都，半个多月的路程，经过鹿呦变着花样的折磨着所有人，她的积分已经过了二十万。
好久没抽奖了……
随着念头转头，那积分余额蒸发五万积分。
而那青色的圆盘，则是时隔近两个月再次开始了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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