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的年轮:职场中的记忆与坚守
第一章 一纸调令,归乡之路
初夏的风带着麦浪的清香,吹进“经纬规划设计院”的落地窗时,林晚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城市CBD规划图发呆。作为设计院最年轻的主创规划师,她经手的项目个个是地标级建筑,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她习惯了用数据、线条和容积率定义空间,却忘了土地本身该有的温度。
“林晚,这份调令你看看。”院长推门而入,将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省乡村振兴局点名要你牵头‘青溪村旧村改造暨文化保护项目’,下周就得进驻。”
青溪村——这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林晚平静的心湖。那是她的故乡,一个藏在群山深处的古村落,二十年前,父母带着她离开时,村口的老樟树、溪边的石板路、祠堂里的雕梁画栋,都还印在她的童年记忆里。只是后来听说,年轻人陆续外流,村子渐渐破败,不少老房子都快塌了。
“院长,我……”林晚想说自己早已不了解乡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文件首页的航拍图上,青溪村卧在青山绿水间,村口的老樟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周围多了几座破败的危房,一条新修的公路正延伸到村口,像是在叩问这片沉寂的土地。
“我知道那是你的故乡。”院长看穿了她的犹豫,“正因为如此,你才更懂那里的土地和人。现在的乡村改造,不是简单的拆建,而是要留住记忆、激活生机。局里看重的,就是你身上那份对土地的敬畏心。”
一周后,林晚拖着行李箱回到了青溪村。车子驶过村口的老樟树,熟悉的场景扑面而来:溪边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祠堂的朱漆大门褪了色,墙角爬满了青苔,几位老人坐在樟树下晒太阳,眼神里满是打量。
“这不是林家的小丫头吗?都长这么大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认出了她,是村里的老支书陈守义。
林晚笑着上前打招呼,刚要说话,就被一阵争执声打断。不远处的晒谷场上,一群村民正围着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争吵,男人手里拿着图纸,脸上满是无奈。
“你们这是胡闹!这些老房子都是危房,不拆怎么建新房?怎么发展旅游?”男人的声音带着焦急。
“拆不得!这房子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住了五代人,拆了就什么都没了!”一位老大娘激动地拍着大腿。
陈守义叹了口气,向林晚解释:“这是考古队的陆教授,叫陆承宇,专门来考察村里的古建。他说咱们村的老房子都是明清时期的,有保护价值,不能随便拆。可村里不少人盼着拆了建新房,改善居住条件,两边吵了好几天了。”
林晚走上前,看清了男人的模样: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身上带着泥土的气息。他看到林晚,愣了一下,随即伸出手:“你就是规划院派来的林设计师吧?我是省考古研究所的陆承宇,负责青溪村的文化遗产普查。”
“林晚。”她握住他的手,指尖触到粗糙的茧子,“我刚到,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不过,旧村改造的核心是‘保护与利用’,不是简单的拆建。”
陆承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林设计师说得对。这些老房子不仅是村民的家,更是青溪村的根。你看这祠堂的雕花,用的是‘透雕’工艺,全省都少见;还有村口的老樟树,树龄超过三百年,是村里的风水树,也是红色记忆的见证——抗战时期,游击队曾在树下秘密集会。”
林晚心头一震。她只记得老樟树是童年的玩伴,却不知道它还承载着这样的历史。陆承宇从背包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里面夹着老照片、手绘的村落地图,还有一些村民的口述记录。“这些都是我走访收集的,青溪村的每一寸土地,都藏着故事。如果我们只追求现代化的居住条件,而毁掉这些记忆,乡村振兴就失去了灵魂。”
然而,村民的诉求也很现实。青溪村地势偏远,交通不便,年轻人都外出打工,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不少老房子年久失修,漏雨、发霉是常事,冬天没有暖气,生活很不方便。“我们也想留住老房子,可日子得过啊!”一位中年村民说道,“去年暴雨,我家的老房子塌了一间,幸好没人受伤。要是能拆了建新房,再通上天然气、宽带,孩子们说不定就愿意回来了。”
一边是亟待保护的文化遗产和土地记忆,一边是村民对美好生活的迫切需求;一边是考古队的坚守,一边是部分村民的反对。林晚站在晒谷场上,看着眼前的青溪村,突然意识到,这次的职场挑战,远比她之前做过的任何城市项目都要复杂。她不仅要规划空间,更要梳理人心,平衡利益,让土地上的记忆得以延续,让乡村真正焕发生机。
当晚,林晚住在村小学的闲置教室。夜深人静时,她走到溪边的石板路上,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远处的老樟树在风中摇曳,像是在诉说着久远的故事。她拿出笔记本,开始绘制青溪村的现状图,笔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建筑,童年的记忆、村民的期盼、陆承宇的坚守,交织在一起。她知道,这条路注定充满荆棘,但她必须走下去——为了故乡的土地,为了那些不该被遗忘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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