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再好,也不是老的!”沈德山打断她,“你爹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没了!”
双方僵持不下,项目陷入停滞。省设计院传来催促的消息,要求尽快推进项目进度,否则将更换负责人。沈星瑶压力巨大,每天加班到深夜,修改方案到凌晨,试图在保护土地记忆与实现项目目标之间找到平衡点。
一天,她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泛黄的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记录着父亲多年来的农耕日记,还有对青溪镇土地利用的思考。其中一页写道:“青溪的土地,不仅要能种出粮食,还要能留住人。年轻人都走了,土地就荒了,村子也就没了生气。或许,该想想新的出路。”
这段话让沈星瑶深受触动。她想起小时候,青溪镇每逢赶集日热闹非凡,而现在,村里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很多土地都荒了。父亲当年就已经意识到,单纯依靠传统农耕,无法留住年轻人,也无法让土地发挥更大的价值。
她决定重新调研,深入了解村民的真实需求。接下来的一个月,沈星瑶每天清晨就下村,和村民们一起下田劳作,听他们讲述土地的故事。她发现,村民们抵触的不是发展,而是担心失去土地的根,担心传统文化被商业化淹没。
在沈家坳,她遇到了正在给果树剪枝的年轻人沈明宇。他是村里为数不多的返乡创业者,承包了几十亩山地种植果树。“星瑶姐,我知道你是为了村里好,但大家怕的是,项目搞起来后,我们就再也不是土地的主人了。”沈明宇说,“我爷爷当年跟着你爹挖水渠,他常说,土地是有记忆的,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要是忘了本,它就会惩罚你。”
沈星瑶豁然开朗。她意识到,项目的核心不是“改造”土地,而是“唤醒”土地的记忆。她立刻调整规划思路,将“保护传承”作为核心原则:保留老水渠的主体结构,将其改造为生态灌溉景观带;老宅不拆,而是修复改造为农耕文化博物馆;零散耕地整合后,保留部分农田用于有机种植,让村民继续参与农耕,同时作为游客体验区。
第三章 利益博弈,初心不改
新方案初稿完成后,沈星瑶再次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当她展示修改后的规划图时,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老水渠保留了?”沈德山指着图纸,声音有些颤抖。
“是的,老支书。”沈星瑶点点头,“我们会修复水渠的堤坝,清理河道,让它既能继续灌溉,又能成为一道风景。老宅会改造成农耕博物馆,展示青溪的农耕历史和民俗文化,里面还会陈列大家的老农具、老照片。”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整合后的土地,一部分用于规模化有机种植,由村集体统一管理,村民可以入股分红,也可以优先就业;另一部分打造农耕体验区,让游客体验播种、收割的乐趣,带动农家乐、农产品销售。”
村民们议论纷纷,态度明显缓和了许多。沈德山看着规划图,良久才开口:“星瑶丫头,你爹要是看到这个方案,一定会很高兴。”
然而,就在方案即将通过时,意外出现了。一家外地文旅公司找到镇政府,提出愿意追加投资,条件是修改规划,在沈家坳建设大型度假村和高尔夫球场。镇政府部分领导动了心,认为这能更快带动经济发展,要求沈星瑶重新调整方案。
“沈设计师,度假村项目能带来更大的经济效益,还能吸引更多投资。”分管招商的副镇长找她谈话,“土地综合整治的目的是为了发展,只要能让青溪镇富起来,稍微调整一下规划,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行!”沈星瑶一口拒绝,“度假村项目会破坏当地的生态环境,占用大量耕地,而且会彻底抹去沈家坳的土地记忆和民俗文化。这不符合项目的初衷,也违背了村民的意愿。”
“你要认清现实,职场不是讲情怀的地方。”副镇长的语气带着警告,“这个项目关系到青溪镇的发展,也关系到你的前途。如果固执己见,后果你自己承担。”
压力再次袭来。文旅公司私下找到沈星瑶,许诺给她高额回扣,被她严词拒绝。同时,省设计院也传来消息,说镇政府已经向院里施压,要求更换项目负责人。
沈星瑶陷入了两难。她知道,妥协能让她的职场之路更加顺畅,甚至能获得丰厚的利益;但她更清楚,这片土地承载着父亲的期望,承载着村民的乡愁,承载着世代相传的记忆,她不能让它毁在自己手里。
她再次来到父亲的墓地,墓碑前的杂草已经被叔公清理干净。“爹,我该怎么办?”她轻声呢喃,“我想做好项目,也想守住这片土地,可现在……”
一阵风吹过,稻田里泛起层层涟漪。她仿佛看到父亲站在田埂上,对她微笑:“丫头,守住土地的记忆,就是守住了初心。”
沈星瑶擦干眼泪,心中有了决定。她收集了村民的签名请愿书,整理了项目原方案的生态、文化、社会效益分析报告,直接找到了县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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